「虎子，你們聽我說。」
秦天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非常認真：「葉非凡差點害死我一家，他藏了三年，我找了他三年，這件事，我必須親手了結，你們幫我把外圍圍住，別讓任何人跑出去，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
陳虎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攥著地圖的手鬆開了，垂在身側，攥成拳頭，又鬆開，又攥緊。
「秦哥，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五兄弟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陳虎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秦天站起來，走到陳虎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用力按了按，沒有說話。
又走到周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陳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孫熊面前，也拍了拍。
最後，他走到李彪面前。
李彪蹲在地上，仰著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但嘴角還帶著笑。
「秦哥，你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就把葉非凡那個老東西的骨頭拆了。」
秦天笑了，伸出手，把李彪從地上拉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行了，別跟個娘們似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把外圍圍好了，別放跑一個人，其他的事，交給我。」
陳虎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把手裡的地圖折好，收進口袋裡，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秦哥，你放心，三個出口，我親自帶人守著，一隻蒼蠅都不會放出去。」
周龍、陳豹、孫熊、李彪也站直了身子，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秦天身上。
秦天點了點頭，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
「虎子，秦家溝那邊，安排好了隨時出發。」
「安排好了，車在外面等著。」
秦天大步走出院子。
上了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陳虎等人發動車子，緩緩駛出衚衕。
車子穿過京都的大街小巷，上了出城的路。
秦天腦子裡轉著葉非凡那張臉。
秦天沒見過這個人，但他在夢裡見過無數次。
那張臉跟葉懷安有幾分相似，眉目間透著一股陰鷙，嘴角往下撇著，像是誰都欠他錢。
這個人，差點害死了他的一家三口……
雖然沒有死，但那是另一回事。
想到這些，秦天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葉非凡，你等著，血債血償的時候到了。
……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終於在一處山坳里停了下來。
秦天推開車門，下了車，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黑沉沉的大山。
陳虎從車上下來，走到秦天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秦哥，瀑布就在那道崖壁後面，翻過這個山坳就到了。」
攤開地圖，手指點在上面，再道：「周龍在正對面守著，陳豹在崖頂，孫熊在山腳下的樹林里，李彪在瀑布下游的河溝邊，三個出口，全圍死了。」
秦天接過地圖看了看，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朝四周掃了一眼。
陳虎帶來的人不多，但個個都是好手，槍法准，身手利索，守幾個出口綽綽有餘。
「虎子，你們在外圍守著，不管裡面跑出來什麼人，先控制住，別傷人，等我出來。」秦天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交代一場戰鬥。
陳虎的眉頭擰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看到秦天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手電筒遞給秦天。
秦天擺擺手，沒有接，邁步朝山上走去。
走了大約二十幾分鐘，秦天聽到了水聲。
那聲音從山崖的方向傳來，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嘩嘩的，像是有人在遠處潑水。
秦天放輕了腳步，借著灌木叢的掩護，一點一點地靠近。
瀑布不大，只有兩三米寬，水從山崖上跌下來，落在下面的水潭裡，濺起白花花的泡沫。
水簾後面隱隱透出一點光，很微弱，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被水光遮著，像螢火蟲的光。
秦天的意念如潮水般從眉心湧出，穿過水簾，探入山洞深處。
山洞很大，足有上百平米，被人工開鑿過，牆壁平整，地上鋪著石板。
裡面有床有桌有椅子，還有幾個鐵皮柜子和一張長桌，桌上擺著地圖、文件和一盞油燈。
最裡面的角落裡堆著幾十個木箱，碼得整整齊齊，不知道裝了什麼。
三十一個人。
秦天數得很清楚。
其中三十個分散在山洞各處，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擦槍，有的在低聲說話。
另一個在最裡面的小隔間里，躺在床鋪上，蓋著被子，呼吸均勻……是葉非凡……
秦天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退後幾步，在一棵大樹後面站定，秦天可不會傻傻的去跟這些人拚命，他有空間，空間里的猛獸如今已經形成了戰鬥力，對付這些畜生，綽綽有餘。
秦天閉上眼睛，意念沉入空間。
空間里，狼群在山林間奔跑追逐，老虎趴在岩石上打盹，黑熊在溪邊喝水，雪豹蹲在山崖上，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遠處，氂牛群在草地上悠閑地甩著尾巴。
秦天深吸一口氣，意念之力從眉心湧出，化作無數只看不見的手，穿透空間的邊界，探入外界。
狼群最先出來……五十多頭狼，從虛空中躍出，悄無聲息地落在山林間。
它們的體型比普通的狼大了整整一圈，肩胛骨高高隆起，皮毛灰黑相間。
幾雙琥珀色的眼睛十分駭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那聲音從喉嚨深處翻上來，像鈍刀在磨石上來回拖動，悶鈍而壓抑。
它們蹲坐在秦天身後，排成一個扇形，整齊劃一，沒有一絲騷動，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老虎出來了，十一頭，從虛空中邁步而出，橙黑相間的斑紋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它們的身形比普通老虎大了將近一倍，肩高几乎到秦天的腰，爪子有碗口大，踩在地上無聲無息。
領頭的公虎眯著眼睛，張開血盆大口，打了個哈欠，露出一排鋒利的獠牙，那獠牙泛著森白的光。
黑熊也出來了，六頭，圓滾滾的身子像兩座小山，漆黑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胸前的白色月牙格外顯眼。
它們歪著腦袋，用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山林，張嘴打了個哈欠，像兩個剛從午睡中醒來的孩子。
雪豹從虛空中竄出來，輕盈地落在秦天身後的岩石上，渾身上下的毛色白得像雪，沒有一點雜色。
它蹲在岩石上，尾巴在身後慢慢擺動，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瀑布後面的洞口，像一位沉默的將軍在審視戰場。
野牛群最後出來，秦天只放出十幾頭，巨大的身軀在月光下像是從遠古走來的巨獸，犄角彎曲如彎刀，蹄子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它們不像狼群那樣安靜，有幾頭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白氣，但很快就被秦天的意念壓了下去，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堵堵沉默的牆……
這十幾頭野牛可是最強的一道攻擊牆，衝進去就能瞬間給山洞裡的人造成傷亡……
葉不凡，你準備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