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擺了兩桌。
餐廳里坐不下那麼多人，沈母把堂屋的大桌也支了起來。
小米粥、包子、蔥花餅、鹹鴨蛋、醬牛肉、涼拌黃瓜，還有蘇婉清早起燉的一鍋雞湯，金黃油亮，香氣撲得滿院子都是。
秦天在蘇婉清和葉不凡中間坐下，沈熙抱著孩子坐在對面。
沈小山挨著沈母，灰毛蹲在他腳邊，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醬牛肉，口水滴了一地。
葉不凡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看著秦天，慢悠悠地開口了：「阿天，你外公昨晚跟我說，你在物資局幹得不錯。」
秦天夾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葉不凡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秦天臉上。
他的表情不像昨晚那樣緊繃了，眉心的那道豎紋舒展開了一些，但眼神還是沉沉的，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阿天，你在物資局的事，我都聽說了，煤炭渠道是你打通的，糧食供應是你解決的，省里那個案子也是你查的，你外公說，你手裡有個物資渠道？」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外婆放下粥碗，看了葉不凡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蘇婉清的手在桌下握了握秦天的膝蓋，又鬆開了。
秦天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抬起頭看著葉不凡。
那張臉跟他像了七成，尤其是眉眼，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是。」秦天點了點頭，聲音很平靜：「這個渠道是我一點一點搭建起來的，糧食，細糧粗糧都有……」
「肉，豬肉牛肉羊肉，雞鴨兔也有……藥材、水果蔬菜、魚蝦蟹，我都能源源不斷地搞到……」
秦天頓了頓，看了一眼蘇婉清，又看了一眼四舅蘇明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茶葉、蜂蜜、藥酒、養生藥丸，都是我自己親自做出來的……」
「還有四舅幫我搞了一批種子，我在外面搞了個種植基地……」
「這個地方很隱蔽，你們也知道如今這個時候的物資有多匱乏，如果我不小心謹慎一點，那就活不到今天了……」
「再說了，我要養活媳婦和孩子，就不能讓任何無關緊要的人知道這個渠道的任何細節。」
蘇明磊正在喝粥，聽到這話，勺子頓在碗里，抬起頭看著秦天，眼睛亮了。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笑著說：「阿天，你那批養生藥丸，在國外賣得比黃金還貴，四舅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沒見過這麼搶手的東西。」
秦天的嘴角笑意更深了，站起來，說了一句：「你們等等……」
說完轉身出了餐廳，走進裡屋，把門關上。
秦天閉上眼睛，意念探入空間。
從空間里取了一壺靈泉水，又拿了兩瓶養生藥丸，一瓶給蘇婉清，一瓶給外婆。
藥酒取了一壇，五斤裝的，紅布封口，壇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籤。
秦天提著出了裡屋，走回餐廳。
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秦天把東西放在桌上，先拿出那壺靈泉水，擰開蓋子，倒了一杯，水色澄碧如玉，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霧氣。
端著杯子走到蘇婉清面前，遞過去。
「媽，這是我研究的葯泉，你先喝一杯清清體內的毒素……」
蘇婉清愣了一下，接過杯子，低頭看著杯里的水。
那水澄澈透亮，散發著一股清冽的甘甜氣息，光是聞著就覺得渾身舒坦。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亮了，又喝了一口，然後一口一口地把整杯水都喝完了。
「阿天，這水……」蘇婉清放下杯子，眼眶紅了：「媽喝了覺得渾身都暖了，像是有一股熱氣從胃裡往外散。」
秦天笑了，從布袋裡又拿出一個白瓷瓶，擰開蓋子，倒出一顆藥丸。
那藥丸有龍眼大小，深褐色，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葯香內斂，不刺鼻，但聞著就覺得精神一振。
他把藥丸遞到蘇婉清面前，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媽，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養生藥丸，每天一顆，用溫水送服，連續吃一個月，你這些年在外面吃的苦、烙下的病根，都能補回來。」
蘇婉清看著那顆藥丸，手開始發抖。
蘇婉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捧在掌心裡，低頭看著那顆深褐色的藥丸，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阿天……」蘇婉清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特意給媽準備的？」
秦天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她鬢邊的白髮，看著她捧著藥丸發抖的手，喉嚨有些發哽。
秦天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蘇婉清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把藥丸放在桌上，伸出手，把秦天拉過來，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渾身都在發抖。
「阿天，媽對不起你……媽什麼都沒給你做過，你倒給媽準備了這麼多……」
秦天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松下來，伸出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秦天沒有說話，只是拍著，就像是安撫一個小孩。
外婆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淚也掉了下來。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笑了，聲音有些發哽：「婉清，你就別哭了，阿天這孩子，心細，孝順，你有福氣……」
蘇婉清從秦天懷裡直起身，擦了擦臉，接過秦天遞來的手帕，擤了擤鼻子，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媽不哭了，媽高興。」蘇婉清把藥丸小心翼翼地放進瓷瓶里，擰好蓋子，攥在手心裡，不肯鬆開。
秦天轉身走到桌前，從布袋裡拿出那壇藥酒，放在葉不凡面前。
紅布封口，麻繩紮緊，壇身上貼著標籤。
「爸，這是藥酒，你每天喝一小杯，別多喝，對身子好，尤其是對你這種常年在外奔波、身上有舊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