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秦天就醒了。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估摸著也就凌晨四點多。
其他人都還在睡。
秦天輕手輕腳地起了床，沒有驚動他們，披上衣服出了門。
今天要去市裡一趟，辦點正事。
來大西北一個多月了，再過一個多月就要回去了。
這邊的市場，比秦天想象的物資更加匱乏。
秦天不想丟掉這麼大塊肥肉。
大西北雖然窮，但缺水嚴重，幾乎地里不長東西，所需要的物資需求量比秦天想象的要大。
糧食、肉、蔬菜、水果，什麼都缺。
秦天手裡有空間，有源源不斷的物資，不愁沒銷路。
問題是，得有人接應。
秦天不能每次都親自送貨，得找個靠譜的人，幫他打理這邊的生意。
秦天出了村，走到一處無人的山坳，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心念微動……
吉普車憑空出現在土路上，秦天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子轟鳴著駛出土路，朝市裡的方向開去。
從村裡到市裡，開車要兩個多小時。
路很爛，坑坑窪窪的，吉普車顛得厲害，但秦天開得很穩。
他一邊開車，一邊看著路兩邊那片荒涼的黃土地。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那些光禿禿的山樑上，土黃土黃的，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偶爾經過幾個村莊，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有的已經塌了半截，有的用草帘子擋著窗戶。
幾個孩子光著腳在路邊跑，追著吉普車，跑了一段，又停下來，站在塵土裡張望。
秦天看著那些孩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大西北太窮了，窮得讓人心裡發堵。
秦天幫不了所有人，但能幫一個是一個。
兩個多小時后，市裡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說是市裡，其實也就比縣城大一點，幾條馬路，幾排樓房，最高的也不過四層。
秦天把車停在鐵路局門口，推門進去。
鐵路局是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牌子，油漆已經斑駁了。
傳達室里坐著一個老大爺，戴著老花鏡，正捧著搪瓷缸子喝茶。
看到秦天進來，他放下缸子，抬起頭：「同志，你找誰……」
秦天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遞過去：「我找你們負責人，談點事。」
老大爺接過工作證，看了看，又還給他，站起來：「你等一下，我去通報。」
他轉身進了樓，過了幾分鐘，出來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瘦高個，戴著眼鏡，臉上帶著笑。
「你就是秦天同志……」中年男人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是鐵路局的主任，姓劉，不知……你找我什麼事……」
秦天跟著他上了樓，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地圖。
劉主任給秦天倒了杯茶，在對面坐下，等著他說話。
秦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劉主任，我想在你們這裡辦託運。」
劉主任愣了一下：「託運……什麼東西……」
「糧食，肉，蔬菜，水果，各種物資。」秦天看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再道：「量不小，每個月都有，估計一次要運輸幾十噸的物資。」
劉主任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聲音不緊不慢：「秦天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
「機械廠的。」秦天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遞過去：「來大西北支援建設，我有物資貨源，想著大西北物資匱乏嚴重，就伸把手……」
劉主任接過工作證，看了看，又還給秦天。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秦天同志，你也知道，現在物資緊俏，託運不是不行，但得有手續。」
秦天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遞過去：「手續都齊了，我都辦妥了，你看看。」
劉主任接過文件，一頁一頁翻看。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頁都要看好幾遍。
看完以後，劉主任抬起頭，看著秦天，目光里多了幾分尊重：「秦天同志，你這些手續，很全。」
秦天點點頭，認真再道：「劉主任，以後每隔十天，就會有一批貨運到這裡，我會找個人來接貨，你幫我找個大一點的倉庫，到時候那個倉庫就會成為我的轉運站。」
劉主任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行，這事我幫你辦，不過，秦天同志，你得給我個准信，這批貨，到底有多少……」
秦天想了想：「每次大概五六個車廂，糧食、肉、蔬菜、水果，都有。」
劉主任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當了這麼多年鐵路局的主任，經手的貨物不少，但一次性五六個車廂的，還是頭一回。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秦天同志，你這些貨，從哪弄來的……」
秦天笑了笑，沒有回答。
劉主任也笑了，沒有再問。
他站起來，伸出手，和秦天握了握：「秦天同志，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貨到了，我幫你安排運輸到倉庫，保證不出差錯。」
秦天點點頭，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劉主任，這是定金，你收著。」
劉主任打開信封，裡面是一沓厚厚的鈔票，十元面額的，少說也有幾千塊。
他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把信封推回去，搖搖頭：「秦天同志，這錢我不能收，你信得過我，我就幫你辦，你信不過，這錢我也不收。」
秦天看著劉主任，沉默了片刻，把信封收回去，站起來：「劉主任，那就拜託你了。」
劉主任送他到門口，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回去。
秦天出了鐵路局，站在台階上，看著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託運的事辦妥了，以後每隔十天發一批貨，這邊的市場就穩了。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沒有回村，而是朝鄭科長的單位開去。
秦天把車停在樓下，推門進去。
鄭科長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看到他進來，連忙站起來，臉上笑開了花：「秦天同志……你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秦天在沙發上坐下，接過鄭科長遞來的茶，喝了一口：「鄭科長，今天來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鄭科長在他對面坐下，等著他說下去。
秦天放下茶杯，看著他的眼睛：「鄭科長，你也知道，我在這裡待的時間不會太長，估計再過一個多月就會回去了，我準備長期給你們供應物資……」
「我回去后，每隔十天給你們發一批貨，糧食、肉、蔬菜、水果，都有，你這邊，能不能接……」
鄭科長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聲音不緊不慢：「秦天同志，你這批貨，量有多大……」
秦天想了想，說道：「暫時以你們的需求量供應，一次大概五六個車廂，糧食為主，肉、蔬菜、水果為輔。」
鄭科長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當了這麼多年採購科長，經手的貨物不少，但一次性五六個火車車廂的，還是頭一回。
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秦天同志，你這些貨，可靠？」
秦天重重點頭，沒有說話。
鄭科長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轉過身，看著秦天：「秦天同志，我能接，但你得給我個准信，價格怎麼算……」
秦天報了個價，比平時供應的價格降了15%。
鄭科長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價。」
頓了頓，又開口說道：「秦天同志，你這些物資，品質比市面上好太多了，上次那批，領導非常滿意，說要給你嘉獎。」
秦天搖搖頭，笑道：「嘉獎不嘉獎的無所謂，能幫上忙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