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的三輪車在院門口停下，灰毛從院子里衝出來，圍著他的腳轉圈，尾巴搖得像風車。
秦天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想我了……」
灰毛舔著秦天的手，喉嚨里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像是在抱怨秦天為什麼走了這麼久。
秦天站起身，輕輕推開院門。
秦天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沈母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手裡還攥著一件小衣服。
沈小山趴在她腿上，睡得正香。
秦天走過去，輕輕把沈小山抱起來，放進西屋的炕上，給他蓋好被子。
又回來，把沈母扶起來，沈母醒了，睜開眼，看到是秦天，頓時激動起來：「阿天……你回來了……」
秦天扶著沈母在炕上躺下，給她蓋好被子：「娘，我回來了，你好好睡。」
沈母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秦天走進自己的房間。
沈熙側躺在床上，孩子睡在她身邊，小小的身體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個圓圓的小腦袋。
沈熙的手搭在孩子身上，呼吸均勻，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秦天站在床邊，看著她們娘倆，心裡那片最柔軟的地方，被填得滿滿的。
蹲下身，輕輕在孩子臉上親了一口。
又抬起頭，在沈熙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沈熙在睡夢中動了動，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秦天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帶上門。
走到堂屋，拿起電話，撥了大舅蘇明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頭傳來蘇明遠帶著睡意的聲音：「喂……」
「大舅，是我。」
蘇明遠的聲音立刻清醒了：「阿天……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秦天壓低聲音，凝重道：「大舅，我在山裡發現了一夥敵特，灣灣那邊的，一共四十七個人，已經被我解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蘇明遠的聲音陡然拔高：「什麼……敵特……四十七個……你一個人……」
「嗯，他們的頭目叫趙坤，還活著，其他人我都幹掉了，只有趙坤被我帶回來了，他交代了很多事，包括電台頻率、呼號，還有他們的任務……綁架省城機械廠的機械專家，抓到灣灣去……」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得更久。
蘇明遠的聲音再響起時，已經變了調，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和關切：「阿天，你有沒有受傷……那些人有沒有傷到你……你一個人怎麼敢……」
秦天心裡一暖，連忙說：「大舅，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你別擔心。」
蘇明遠喘了口氣，聲音還在發顫：「你等著，我馬上過去，你哪也別去。」
「好。」
電話掛了。
秦天放下聽筒，走到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下。
灰毛趴在他腳邊，尾巴輕輕擺動。
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秦天終於鬆了下來。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巷子里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秦天站起身，走過去開門。
幾輛軍用吉普車停在門口，車燈刺破黑暗，照得整條巷子亮如白晝。
蘇明遠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大步走到秦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眼眶紅了：「阿天，你沒事吧……」
秦天搖搖頭，笑道：「大舅，我沒事。」
蘇明遠鬆開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有些發哽：「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先跟我說……一個人去闖敵特窩點，你不要命了……」
秦天笑了笑，沒有接話。
蘇明遠身後，幾十個全副武裝的軍人從車上跳下來，迅速分散開，控制了整條巷子。
秦天帶著蘇明遠走到院子角落，趙坤被反綁著雙手，嘴裡塞著布條，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
蘇明遠的瞳孔猛地收縮，身後的軍人也愣住了，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端起了槍。
秦天的聲音很平靜：「大舅，這就是趙坤，審訊記錄，你都帶走吧……」
從懷裡掏出那疊紙，遞過去。
蘇明遠接過審訊記錄，一頁一頁翻看。
越看臉色越凝重，看到最後，他的手都在發抖。
抬起頭，看著秦天，目光里滿是複雜的情緒：「阿天，你立了大功。」
秦天搖搖頭，笑道：「大舅，功勞是你的，我什麼都不要，別對任何人說起我……要是被人知道我摻和了這種事，以後我還能安生嗎？」
「你小子……」蘇明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秦天的意思。
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這份功勞，大舅領了，但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別再冒險了……」
秦天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蘇明遠轉身，對身後的軍人揮了揮手：「帶走。」
軍人們一擁而上，把趙坤押上車。
蘇明遠站在院門口，看著秦天，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早點休息。」
秦天目送著車隊消失在巷子口，轉身回到院子里。
秦天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裳，輕輕躺在沈熙身邊。
沈熙在睡夢中動了動，往秦天懷裡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秦天攬著這個女人，閉上眼睛。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秦天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還灰濛濛的，估摸著也就凌晨四五點鐘。
這一覺睡得真沉，從昨天早上一直睡到現在，足足睡了將近二十個小時。
秦天躺在那，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精神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靈泉水加上深度睡眠，把進山這些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秦天側過頭，枕邊空空的，沈熙和孩子都不在。
秦天愣了一下，隨即聽見西屋那邊傳來沈母低低的說話聲和孩子哼哼唧唧的聲音。
昨晚，沈熙怕吵著秦天休息，就抱著孩子去跟沈母睡了。
秦天心裡一暖，這個傻丫頭。
翻身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穿好衣服，洗漱后，秦天就推開房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
剛從山裡抓到的娃娃魚，秦天準備殺一條，給沈熙和孩子補補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