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醒來的時候，已是下午四點多。
側過頭，看了看枕邊……空空的……
沈熙早就起了。
枕頭上還殘留著沈熙的髮絲清香。
秦天躺著沒動，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廚房那邊傳來輕微的聲響……鍋碗碰撞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偶爾有人說話，也是極小聲的耳語。
「娘，火小點，別讓煙囪響……」
「知道知道，我輕著呢。」
「姐，包子還有幾個？」
「小聲點，你姐夫還在睡呢。」
「哦哦……」
秦天聽著那些壓低的聲音，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
翻身下炕，披上衣服，輕手輕腳地走到堂屋。
廚房的門虛掩著，秦天站在門外，透過門縫往裡看。
沈母蹲在灶膛前添柴，動作小心翼翼的，每放一根柴都輕輕地，生怕發出聲響。
沈熙站在案板前切菜，刀起刀落，但每一下都刻意放慢，切出來的聲音悶悶的。
沈小山坐在角落裡剝蒜，平時活蹦亂跳的皮猴子。
此刻安安靜靜的，連剝蒜都輕手輕腳。
剝完一顆，還小心翼翼地放在碗里，生怕碰出聲音。
三個人在小小的灶房裡忙活著，誰都不說話，只用眼神和手勢交流。
沈母朝鍋里指了指，沈熙點點頭，揭開鍋蓋看了看，又蓋上。
沈小山剝完蒜，舉著碗給姐姐看，沈熙豎起大拇指，他咧嘴無聲地笑了，又繼續剝下一顆。
秦天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秦天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門。
「吱呀……」
門開的瞬間，廚房裡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沈熙手裡的菜刀懸在半空，沈母添柴的手僵住了，沈小山剝蒜的動作停了，三個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阿……阿天？」沈熙放下刀，快步走過來：「你怎麼醒了？是我們吵著你了？」
「沒有。」秦天走進去，笑道：「睡夠了就醒了。」
沈母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餓了沒？飯馬上就好，你再等一會……」
秦天搖搖頭，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鍋里的東西……
一鍋雜糧粥，蒸籠里熱著幾個包子，案板上切著白菜和蘿蔔。
「今晚就吃這個？」秦天皺眉問道。
沈熙點點頭：「想著你起來肯定餓，就隨便弄點……」
秦天笑了，這年頭，家家戶戶都難，沈熙娘三捨不得吃好的，也正常。
秦天直接捲起袖子，說道：「別弄了，今晚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沈母和沈熙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好吃的？」沈小山噌地站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姐夫，做什麼好吃的？」
秦天賣了個關子：「等著就知道了。」
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那口大鐵鍋。
鍋里的粥已經煮得差不多了，秦天端起來，放在一邊。
「你們等著，我來弄。」
秦天走到院子里，從空間里取出牛骨，沖洗乾淨，然後放進大鍋里，加滿水，蓋上鍋蓋。
灶膛里添上柴，大火燒開，再轉小火慢慢燉著。
牛骨湯需要時間，正好可以用來準備別的。
秦天對沈熙道：「你們出去歇著，這交給我。」
沈熙想說什麼，被他的眼神止住了。
點點頭，拉著沈母和沈小山出了廚房。
門關上，灶房裡只剩下秦天一個人。
秦天閉上眼睛，心念微動，意識進入空間。
空間里依舊是那片永恆的、和煦的光亮。
意念如潮水般湧出。
首先是肉。
一塊上等的牛裡脊被切了下來，薄厚均勻，紋理清晰。
還有羊肉，最嫩的那塊羊後腿肉也被切下。
野豬肉，也切了一點。
用意念切肉，比用刀精準得多。
控制著無形的力道，將那些肉切成薄薄的片……
牛肉要薄，涮幾秒就熟。
羊肉要稍厚些，保持口感。
豬肉切成適中的片，肥瘦相間。
切好的肉片被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里，一盤一盤，層層疊疊。
然後是蔬菜。
黑土地上的白菜、蘿蔔、菠菜、茼蒿、香菜，新鮮水靈，還帶著露水。
秦天意念一動，白菜切段，蘿蔔切片，菠菜擇好，茼蒿去根，香菜切碎，分門別類裝進竹筐。
豆腐、豆皮、粉絲、木耳、蘑菇……
空間里都有現成的。
豆腐切塊，豆皮切條，粉絲泡軟，木耳撕小朵，蘑菇切片，一樣一樣裝好。
麵條……
秦天用空間里的精白麵粉，加靈泉水，和成麵糰，醒好后擀成薄片，切成寬窄適中的麵條，晾在一邊。
水果也不能少。
蘋果、梨、葡萄、棗，洗凈裝盤，擺得漂漂亮亮。
調料更是講究。
芝麻醬、韭菜花、腐乳、蒜泥、香菜末、蔥花、辣椒油、香油、醬油、醋……
一樣不少，用小碗裝著，整整齊齊擺成一排。
最後，秦天回到那鍋牛骨湯前。
湯已經燉了快一個小時，骨頭裡的精華完全融入湯中，湯色奶白，香氣濃郁。
秦天意念微動，加入幾片姜、幾段蔥、幾顆紅棗、幾粒枸杞，又加了一點點鹽調味。
那湯的香味，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所有東西準備就緒。
秦天退出空間，睜開眼睛。
廚灶房裡，一切如舊。
大鍋里，牛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四溢。
案板上，什麼也沒有……
那些東西，還在空間里，等秦天取出來。
秦天走到門口，拉開灶房的門。
院子里，沈母、沈熙、沈小山正坐在石凳上，眼巴巴地看著這邊。
看到秦天出來，三人齊刷刷站起身。
「阿天，好了？」沈熙迎上來。
秦天點點頭，朝他們招手。
「進來吧，開飯了。」
三人跟著他走進廚房，然後，同時愣住了。
灶台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排排的盤子……
盤子里是薄薄的肉片，紅的白的，碼得整整齊齊。
旁邊是一筐筐新鮮的蔬菜，綠油油的，水靈靈的。
還有豆腐、粉絲、蘑菇，還有一碗碗花花綠綠的調料。
大鍋里，奶白色的湯正咕嘟咕嘟冒著泡，那香味濃得化不開，直往鼻子里鑽。
沈小山的嘴巴張成了O型。
「姐……姐夫……這些東西……啥時候弄的？」
沈母也愣住了。
剛才就在院子里，根本沒見秦天出去過，這些東西是從哪來的？
沈母沒有問。
看著秦天，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秦天走到灶台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吹，遞給沈母。
「娘，嘗嘗。」
沈母接過勺子，抿了一口。
那湯入口，鮮得幾乎要把舌頭吞下去。
牛骨的醇厚，姜蔥的清香，紅棗枸杞的甘甜，融合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為之一震。
「好喝……」沈母忍不住贊道：「阿天，這湯太好喝了……」
沈小山早就等不及了，湊過來：「娘，給我嘗嘗……」
沈母把勺子遞給他，他也抿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哇……太好喝了……」
沈熙在一旁看著，眼裡滿是笑意。
她看著秦天，那目光里，有依賴，有崇拜，還有一種藏不住的愛意。
秦天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開始分配任務。
「娘，你坐這，方便添柴，小熙，你負責涮肉，給小山和咱娘夾，小山，你負責吃。」
沈小山用力點頭，一屁股坐在桌邊，眼睛死死盯著鍋里的湯，生怕它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