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頭狼趴在院子里，偶爾抬起頭，朝堂屋裡看一眼，又趴回去。
「阿天......」沈母忽然開口。
秦天放下筷子，看向沈母。
沈母的目光落在那桌菜上，又落在秦天臉上，眼眶有些紅。
「娘這輩子，吃過最好的飯，就是今天這一頓。」
秦天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沈熙的眼眶也紅了，她低下頭，用筷子輕輕撥著碗里的飯。
沈小山正埋頭大嚼，沒注意到氣氛的變化。
秦天沉默了幾秒，然後端起酒杯......
那是新釀的藥酒，秦天倒了一小杯。
「娘......」秦天笑著將藥酒遞了過去，對沈母繼續說道：「往後日子還長，這樣的飯，咱們常吃，只要娘想吃了，我就給你做。」
沈母點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了：「好，娘等著。」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桌上的六道菜被掃蕩得乾乾淨淨，連盤子底兒的湯汁都被沈小山用饅頭蘸著吃了個精光。
沈小山拍著圓滾滾的肚皮，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沈母笑著拍了他一下，開始收拾碗筷。
沈熙也站起身幫忙，卻被秦天按住了。
「我來。」秦天笑著說道。
沈熙搖搖頭：「你昨晚一夜沒睡，又給我們做飯，歇著吧，我和娘收拾就行。」
秦天還想說什麼，沈母已經端著碗筷進了廚房，回頭還丟下一句：「阿天，你去歇著，忙了一整晚都還沒休息，一回來就給我們做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沈熙也推著秦天往卧室走：「聽話，去睡一會吧。」
秦天被她們母女倆一左一右架著，哭笑不得。
秦天想說自己真不累，有靈泉水和藥酒養著，別說做一頓飯，就是連著干三天三夜也不帶困的。
但看著沈熙那副認真的模樣，還有沈母眼裡藏不住的關切，秦天還是乖乖點了頭。
「行，我去躺一會。」
沈熙這才滿意地笑了，送秦天到卧室門口，又叮囑道：「好好睡，不叫你不起。」
秦天進了屋，脫了外衣，躺在炕上。
炕燒得暖烘烘的，被褥里還殘留著陽光曬過的味道，乾燥而溫暖。
秦天平躺著，看著頭頂的房梁，耳邊傳來灶房裡沈母和沈熙低低的說話聲，還有沈小山在外屋翻小人書的沙沙聲。
這種感覺真好。
秦天閉上眼睛，卻沒有睡意。
心念微動，意識已經進了空間。
空間里一如既往地靈氣充盈，和煦的光亮籠罩著一切。
秦天先去看了那批藥酒。
幾十壇藥酒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壇身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秦天走近一壇，伸手輕輕撫摸壇身，感知著內部的狀況。
藥性已經完全融入酒中，酒液澄黃透亮，比剛封壇時更加醇厚。
那股淡淡的葯香透過壇壁散發出來，和空間里的靈氣交織在一起，聞一口都讓人覺得渾身舒暢。
秦天又檢查了其他的藥酒，每一壇的狀態都堪稱完美。
這批藥酒，比他預期的還要好。
秦天滿意地點點頭，意念微動，在窖藏區的時間流速上又加了一成。
讓它們繼續陳化，效果會越來越好。
接著，秦天去了養殖區。
小河邊，那群老鱉正趴在石頭上曬太陽。
秦天上次放進來的那幾隻，現在已經繁衍成了一小群，大大小小有五十多隻。
大的那隻足有臉盆大，殼上泛著墨綠色的光澤，一看就是好東西。
秦天想起了黃老爺子。
老爺子年紀大了，身子骨雖然被他用藥酒調理得好了不少，但老年人嘛，總得補補。
老鱉這東西，滋陰補腎，益氣養血，正是適合老人的滋補佳品。
去送藥酒的時候，帶幾隻過去。
秦天又走到河邊，看向那片水域。
水裡，那群大蝦已經泛濫成災了。
當初放進去的時候不是特別多，可現在，密密麻麻一大片，在水裡游來游去，幾乎要把整條小河都染成青色。
秦天記得剛才做飯時，沈小山看到那盤油燜大蝦時眼睛都亮了的模樣。
那小子的吃相，恨不得連盤子都吞下去。
既然蝦這麼多，就給家裡人多準備點，下次進城，也可以給黃老爺子多帶些。
給黃老爺子送幾隻老鱉，再送一簍蝦。
供銷社劉主任那邊，也可以供一批，反正空間里多得是。
秦天站在河邊看了一會，又去巡視了其他區域。
黑土地上的作物長勢喜人，再過幾天又能收穫一批。
牲畜的數量也增長得很快。
秦天滿意地退出了空間。
意識回歸身體，秦天依舊平躺在炕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不知什麼時候，困意終於涌了上來。
秦天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
不知過了多久，秦天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觸碰自己的嘴唇。
柔軟的，溫熱的，像一片羽毛拂過。
那觸感一觸即離，然後又是一下，落在秦天的眉心。
接著是秦天的鼻尖。
然後又是嘴唇，這一次停留得稍微久了一點。
秦天沒有睜眼。
秦天的意識已經醒了，但身體還保持著沉睡的放鬆。
秦天能感覺到那呼吸近在咫尺，帶著一點緊張的急促，還有那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
是小熙。
秦天感覺到沈熙撐在自己上方，髮絲垂落在他臉側，痒痒的。
沈熙能聽到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像一隻偷吃燈油的小貓，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想多嘗一口。
那雙柔軟的唇又落了下來，這一次，正正印在秦天的唇上。
秦天忽然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