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西邊，柳條衚衕七號院。
老孫正帶著兩個徒弟在院子里忙活。
一個在刷門窗，一個在修整房屋破損的地方，老孫自己蹲在堂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仔細地修補牆角的一道裂縫。
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老孫抬起頭，看見秦天走了進來。
「秦天同志……」老孫站起身，臉上堆起笑：「你來了？快看看，幹得咋樣？」
秦天走進院子，四處看了看。
門窗已經刷完第一遍漆，桐油的味道還沒散盡，但顏色已經出來了……棗紅色，亮堂堂的，看著就喜慶。
其他地方也已經被整理好了，裡屋的幾個炕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牆角的裂縫也補好了，打磨平整，只等干透了再刷一遍白灰。
秦天走到院子里，抬頭看了看那棵老槐樹。
「孫師傅……」秦天滿意地點點頭，開口說道：「幹得不錯。」
老孫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當然，咱們幹活，從不馬虎……」老孫拍著胸脯保證，對秦天保證道：「你放心，再過兩天，保管給你收拾得妥妥帖帖……」
秦天點點頭，走到院牆根下，那裡停著他的三輪車。
秦天從車斗里拎出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放在地上。
老孫和兩個徒弟都愣住了。
秦天打開第一個麻袋，裡面是野兔，一隻只油光發亮，肉質緊實。
「孫師傅……」秦天指了指麻袋，對老孫說道：「這是給你們帶的。」
秦天又打開第二個麻袋，裡面是兩條整條的大前門香煙，還有幾包散裝的。
「煙，每人兩包。」
最後，秦天打開第三個麻袋，裡面是紅薯和玉米面，用布袋分裝著，十斤一份。
「紅薯和玉米面，每人十斤。」
老孫徹底傻了。
傻愣愣地看著地上那些東西，又抬頭看看秦天，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那兩個徒弟也傻了，一個手裡的刷子差點掉地上，一個握著剪刀的手僵在半空。
「秦……秦同志……」老孫終於找回了聲音，卻結結巴巴的：「這……這怎麼好意思？咱們的工錢你已經給過了，哪能再收你這麼重的禮？」
秦天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孫師傅，這是我的心意，你們幹活認真，我看在眼裡，這點東西不算什麼，拿著。」
老孫還想推辭，旁邊那個年輕點的徒弟已經忍不住了。
他走到麻袋前，蹲下，伸手摸了摸那隻野兔，眼睛都亮了。
「師傅，這兔子……真肥……」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渴望。
老孫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往那堆東西上瞄。
秦天見狀，笑了笑：「孫師傅，別推了，拿著，回去給家裡人改善改善伙食，這兔子肉嫩，紅燒燉湯都行，煙是好煙，留著抽，紅薯玉米面，也能吃一陣子。」
老孫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老孫在縣城幹了幾十年泥瓦匠，給無數人家修過房子、刷過門窗，從沒見過哪個東家像秦天這樣的。
工錢給得足，活幹完了還給東西，還給這麼多。
「秦同志……」老孫的聲音有些哽咽：「你……你是個好人，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謝謝……」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孫師傅，你們繼續干，我還有事，先走了，房子就拜託大家多費心了……」
說完，秦天就轉身朝院門走去。
老孫追了兩步：「秦同志，你放心……剩下的活，我一定給你幹得漂漂亮亮的……一點毛病都不會有……」
秦天沒有回頭，只是朝後擺了擺手。
院門在他身後關上。
老孫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黑漆木門，好半天沒動。
那個年輕徒弟已經湊到麻袋前，把那隻野兔拎了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師傅，這兔子真肥……咱們今晚就燉了吃？」
另一個徒弟也湊過來，眼睛盯著那條整條的大前門，咽了口唾沫。
老孫終於回過神。
他走過去，看了看那堆東西，長長地嘆了口氣。
「幹活。」老孫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嚴肅地對幾個徒弟說道：「收了人家這麼重的禮，必須把活干好，才對得起人家這份心意。」
兩個徒弟連連點頭，幹勁比之前更足了。
老孫回到堂屋，繼續修補那道已經補好的裂縫。
老孫鏟得更仔細了，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留下一點瑕疵。
這輩子遇見過很多東家，像秦天這樣的，頭一個。
往後要給人家好好乾，不能辜負了這份心意。
院子里，陽光正好。
兩個徒弟一個刷漆，一個剪枝，比之前更賣力了。
……
秦天蹬著三輪車，穿過縣城的街道，朝秦家溝生產大隊的方向騎去。
秦天眯著眼睛，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山巒輪廓，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鋼鐵廠的線搭上了，以後每個月都能有一筆穩定的進賬。
加上酒廠這條渠道，秦天如今已經能按時獲得足以讓許多人震驚的財富了。
再過半個月，秦天就能出酒，藥酒的產能可以再上一個台階。
縣城的院子快收拾好了，過幾天就能帶沈熙她們來住。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秦天想起老孫，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有時候，一點小小的善意，能換來別人十二分的用心。
這道理，秦天自然懂。
很快，秦天的三輪車抵達家裡。
院門開著，沈熙正蹲在院子里擇菜，聽到車軲轆聲，抬起頭，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沈熙放下手裡的菜，站起身迎了上來。
「回來了？」沈熙的聲音輕快，帶著藏不住的歡喜：「累不累？」
秦天停好車，跳下來，伸手揉了揉沈熙的頭：「不累，事情辦得順利。」
沈小山從堂屋裡衝出來，圍著他的三輪車轉了兩圈，沒看到新買的東西，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
灰毛也站起身，走到秦天面前，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秦天蹲下，摸了摸它的頭。
另外幾頭狼也圍了過來，尾巴輕輕擺動，像一群等著主人回家的狗。
沈母從灶房裡探出頭：「阿天回來了？飯馬上就好，洗洗手準備吃飯。」
秦天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沈熙給他盛了滿滿一碗大米飯，又夾了塊肉放進秦天的碗里。
「多吃點，」沈熙眼裡全是秦天，柔聲說道：「跑了一天，肯定餓了。」
秦天點點頭，低頭吃飯。
沈小山在一旁嘰嘰喳喳地問秦天今天去了哪，看到了什麼，有沒有見到火車。
秦天簡單回答了幾句，沒有多說。
吃完飯，沈熙去廚房收拾碗筷。
沈小山趴在桌邊，借著煤油燈的光亮寫作業。
沈母坐在門檻上，借著最後一縷天光納鞋底。
秦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去洗個澡。」秦天說道。
沈熙從灶房裡探出頭：「熱水燒好了，你兌點涼的，別燙著。」
秦天應了一聲，走進那間小小的洗浴間。
關上門，秦天卻沒有馬上洗澡，心念微動，下一瞬，就立即出現在空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