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秦天就起來了。
沈熙在睡夢中感覺到身邊的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秦天正在穿衣。
「這麼早？」沈熙的聲音帶著睡意的沙啞，軟糯糯的。
「去臨縣辦點事，和劉寶山他們約好了。」秦天系好扣子，俯身在沈熙的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你再睡會，還早著呢。」
沈熙搖搖頭，撐著坐起來：「我給你做點吃的，路上帶著。」
秦天想說不必，但看著沈熙那副認真模樣，還是點了點頭。
廚房裡很快亮起燈，沈熙系著圍裙忙活。
沈熙手腳麻利，不一會就烙好了幾張蔥油餅，又用油紙包了幾個煮雞蛋，灌了一壺熱水。
「路上吃……」沈熙把東西塞進秦天手裡：「別餓著，還有……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秦天接過，看著沈熙。
她的頭髮還有些亂，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潮紅，眼睛卻亮晶晶的，滿是關切。
「好。」秦天重重點頭，將沈熙擁入懷中，在其耳邊低聲說道：「我辦完事就回來。」
沈熙點點頭，送秦天到院門口。
幾頭狼已經醒了，齊刷刷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看著秦天。
灰毛走到他面前，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秦天蹲下，摸了摸它的頭。
「看好家。」
灰毛低低嗚咽一聲，像是答應了。
秦天跨上三輪車，蹬動踏板。
秦天回頭看了一眼……
沈熙還站在院門口，穿著那件碎花棉襖，朝他揮手。
秦天收回目光，加快了速度。
三輪車出了秦家溝生產大隊，沿著土路向臨縣方向駛去。
大約一個小時后，秦天就到了松樹崗。
這是一片夾在兩座山丘之間的林地，長滿了松樹和雜木。
林子深處有一條隱蔽的小路，通往一個廢棄的採石場……
那是秦天和劉寶山約好的交貨地點。
秦天將三輪車收進空間，徒步走進林子。
邊走邊留意四周，確認沒有外人，才在一塊平坦的空地上停下。
心念微動，空間里的物資開始往外移。
首先是糧食。
一袋袋大米、上等麵粉、玉米面、紅薯、土豆……
碼得整整齊齊，堆成一座小山。
粗粗看去，足有上百袋。
然後是肉類。
野豬，一頭又一頭，擺放的整整齊齊。
野兔、野雞、野鴨各裝了幾大筐。
最後是蔬菜水果。
白菜、蘿蔔、大蔥、蘋果、梨、棗……
分門別類，裝進特製的竹筐，每一筐都沉甸甸的。
全部取出來之後，空地幾乎被填滿了。
秦天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這一堆物資，滿意地點點頭。
這批貨，足夠臨縣鋼鐵廠撐一陣子了。
秦天看了看錶……七點五十。
約的是八點，還有十分鐘。
秦天走到一棵松樹下，靠坐著樹榦，閉目養神。
大約過了十分鐘，林子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是腳步聲和壓低的人聲。
「就在前面，小心點，別踩空……」
是劉寶山的聲音。
秦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很快，兩個身影從林子里鑽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劉寶山，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臉上帶著急切又期待的神色。
跟在他身後的劉寶岳，今天換了一身更樸素的衣裳，頭上還壓了頂舊帽子，顯然是為了避人耳目。
兩人一走出林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劉寶山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溜圓。
他愣愣地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糧食袋，看著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肉塊，看著那些裝得滿滿當當的菜筐，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劉寶岳比他強點，至少還能動。
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袋糧食……大米，顆粒飽滿，晶瑩剔透。
又走到野豬和籮筐前，掀開一看，劉寶山的手微微發抖。
「秦……秦老弟……」劉寶山終於找回了聲音，卻結結巴巴的：「這……這都是……都是你弄來的？你可真是太厲害了，我從來沒佩服過誰，你是我劉寶山這輩子最佩服的人……」
秦天點點頭：「按照咱們說好的，粗糧兩萬斤，細糧五千斤，野豬肉兩千多斤，野兔野雞野鴨各若干，蔬菜水果三千多斤，你們看看。」
劉寶山走到那堆糧食袋前，一袋一袋數過去。
數完了，劉寶山回頭看向劉寶岳，聲音都有些發飄：「哥，兩萬斤粗糧，只多不少……」
劉寶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劉寶岳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開始一項一項核對。
核對完，劉寶岳抬起頭，看向秦天，眼神里滿是複雜。
「秦天同志……」劉寶岳的聲音有些沙啞：「這批貨……比我預想的還要好，不，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批貨都好。」
秦天笑了笑：「劉科長滿意就好。」
劉寶岳把本子收好，對劉寶山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拿錢。」
他轉身鑽出林子。
劉寶山站在那堆物資前，像做夢一樣。
走過去，摸了摸那袋精白米，又走到那堆野兔前，拎起一隻看了看。
「秦老弟……」劉寶山轉過身，看著秦天，眼神里滿是敬佩：「我是真服了，這些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秦天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劉寶山也不追問。
他拍了拍秦天的肩膀，感慨道：「行，你不說，我不問，反正你這人，我信得過。」
兩人在樹蔭下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劉寶山說起酒廠的事，說那批酒麴已經開始發酵，再過半個月就能出酒。
秦天點點頭，叮囑他注意火候，有問題隨時聯繫。
大約過了一會，劉寶岳重新回到了林子里，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
走到秦天面前，拉開包的拉鏈。
裡面是一沓沓整整齊齊的鈔票，全是十元面值的現金。
「這是貨款，」劉寶岳把包遞給秦天，笑道：「秦天同志，你點點。」
秦天接過，沒有點。
秦天只是大致看了看厚度，就拉上拉鏈，拎在手裡。
「不用點，信得過劉科長。」
劉寶岳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感激，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秦同志……」劉寶岳心情十分激動，這次的交易，幾乎可以說救了他：「這批物資，救了我的命，也救了鋼鐵廠幾萬工人的命，往後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秦天點點頭，沒有多說。
三人合力，將那些物資往林子外搬。
劉寶岳開來的是廠里的卡車，車廂足夠大，裝下這批貨綽綽有餘。
他們來回搬了好幾趟，才把所有東西裝上車。
臨走時，劉寶岳緊緊握著秦天的手，用力搖了搖。
「秦同志，下次交易我就等你通知了，還是在這裡……」
秦天沒有拒絕，點點頭應道：「好，沒問題。」
卡車緩緩駛離，很快消失在林子盡頭。
劉寶山跟著車走了，臨走時回頭朝秦天揮了揮手。
林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秦天站在那片空地上，看著地上殘留的痕迹，又看了看手裡那個沉甸甸的包。
裡面裝著鋼鐵廠的第一批貨款。
秦天拉開包，將錢收進空間。
然後，取出三輪車，蹬著朝縣城方向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