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葉和草木的清香,偶爾有鳥雀從枝頭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秦天沿著昨天設下陷阱的路線,不疾不徐地走著。
灰毛跟在秦天腳邊,時而跑到前面探路,時而在路旁嗅來嗅去,耳朵豎得筆直,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第一個陷阱設在一條野獸小路上。
秦天走近時,遠遠就看到了異樣……
陷阱上方的偽裝有明顯被破壞的痕迹,細樹枝和草葉散亂,露出了下面的坑口。
秦天加快腳步,走到陷阱旁,蹲下身查看。
陷阱成功捕獲了獵物。
坑底,一隻灰褐色的動物正在掙扎。
體型不大,約莫十幾斤重,身體細長,皮毛油亮,尾巴蓬鬆。
它的一條後腿被坑底削尖的木棍刺穿,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泥土,但還在拚命地扭動身體,試圖掙脫。
是只狐狸……
一隻成年的赤狐,雖然因為疼痛和恐懼而顯得有些狼狽,但那雙狹長的眼睛依然閃爍著狡黠和凶光。
看到秦天靠近,它立刻停止了掙扎,身體緊繃,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的嘶嘶聲,露出尖利的牙齒。
秦天眼睛一亮。
狐狸皮可是好東西,柔軟厚實,毛色油亮,保暖性極佳,在市場上能賣個好價錢。
而且狐狸肉雖然味道一般,但也能吃。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隻活狐狸。
如果能收進空間養著......
狐狸繁殖速度不慢,如果能形成規模,未來就有穩定的皮毛來源。
狐狸皮比兔皮值錢多了。
不過狐狸生性狡猾多疑,警惕性高,養殖難度比兔子大。
而且這隻狐狸後腿受傷,需要先治療。
秦天沒有急著動手。
先觀察了一下狐狸的狀態。
傷口不輕,但不算致命。
失血不少,但狐狸生命力頑強,應該能撐住。
秦天站起身,準備先處理其他陷阱,最後再來處理這隻狐狸……
讓它再消耗消耗體力,也給秦天點時間想想怎麼安置。
然而,就在秦天轉身準備離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踩斷枯枝的聲音。
不是灰毛。
灰毛在他左側,而聲音來自右後方。
秦天身體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獵刀。
猛地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幾米外的一叢灌木后,一個身影正慌慌張張地想要躲藏,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是張小草。
張小草顯然沒料到秦天的反應這麼快,被發現后僵在原地,臉上露出慌亂和尷尬的神色。
手裡還挎著那個竹籃,裡面裝著半籃野菜,衣服上沾著草屑,頭髮也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跟過來的。
「你......」秦天皺起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你怎麼還跟著我?」
張小草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竹籃的提手,聲音細如蚊蚋:「我......我沒有......我就是......就是想多挖點野菜......」
這話說得毫無底氣。
挖野菜需要跟著秦天進這麼深的山林?
需要這樣鬼鬼祟祟地躲在灌木后?
秦天眼神冷了下來。
本來就不喜歡張小草,現在就更討厭了。
秦天不喜歡被人跟蹤,更不喜歡這種不清不楚的糾纏。
秦天已經明確表示了態度,這個女孩還這樣,就有些不知分寸了。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秦天聲音平淡,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山裡危險,趕緊回去。」
張小草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看著秦天,咬了咬嘴唇:「秦大哥......我真的就是想挖點野菜......我爹腿不好,娘身體也弱,家裡就靠我......我想多挖點,換點錢......」
她說得可憐,但眼神閃爍,顯然不止於此。
秦天不為所動。
村裡困難的家庭不止她一家,沈熙家比她家更困難,也沒見沈熙這樣。
而且以張小草家的情況,張木匠雖然腿不好,但手藝還在,接些木工活也能糊口,不至於像她說的那麼凄慘。
「挖野菜去山坡那邊就行,這裡太深了。」秦天指了指來路,說道:「回去吧。」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秦大哥……」張小草急了,快步追上來,攔在秦天面前。
她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秦天,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我......我就是想跟著你,我想跟你學本事,我也想......也想有個出路……」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直白了。
秦天停下腳步,看著她。
張小草此刻的表情很複雜,有緊張,有期待,有卑微的懇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她大概覺得,跟著秦天這個有本事的人,就能改變命運。
或者更直接地說,如果能跟秦天扯上關係,甚至嫁給他,就能跳出農門,過上吃商品糧的好日子。
這種想法秦天能理解,但不接受。
「我沒什麼本事可教。」秦天語氣依舊冷淡,再一次拒絕道:「我的路不適合你,趕緊回去,別再跟著了。」
他繞過張小草,繼續往前走。灰毛也警惕地看了張小草一眼,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然後跟上秦天。
但張小草顯然不死心。
她又追了上來,這次直接走到了秦天身側,幾乎要挨著他。
「秦大哥,你別趕我走......我真的能吃苦,什麼活都能幹......我可以幫你挖野菜,采蘑菇,洗衣服,做飯......」張小草語速很快,聲音裡帶著急切的討好:「我知道你一個人住不方便,我可以......可以經常去幫你......」
說著,張小草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拉秦天的胳膊。
秦天側身躲開,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張小草,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警告:「張小草,我再說最後一次……我要走的路不適合你,趕快……回去……」
秦天的眼神太冷,語氣太硬,張小草被嚇得後退了一步,臉色有些發白。
但張小草咬了咬牙,竟然又鼓起勇氣,往前湊了湊,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好看的笑容:「秦大哥......你別這麼凶嘛......我就是......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張小草說著,還刻意挺了挺胸,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做出一種少女的嬌羞姿態。
但因為她本身並不擅長這種,長得又不漂亮,加上動作顯得有些生硬和刻意,反而讓人覺得尷尬。
秦天只覺得一陣厭煩。
他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無聊的糾纏上。
「我不需要你這樣的朋友。」秦天直截了當地說,不留任何餘地:「我有我要做的事,你有你的生活,我們不是一路人,以後也別再來找我。」
這話說得夠重了。
張小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圈一下子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秦大哥......你就這麼討厭我嗎......」張小草帶著哭腔問。
「不是討厭。」秦天平靜地看著她:「是沒興趣,我有我的事要忙,沒空應付這些,請你離開,別耽誤我做事。」
秦天說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張小草終於承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