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天已徹底黑透了,山林黑黢黢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秦天深吸一口帶著草木和露水氣息的涼氣,握緊手中的斧頭,身影悄無聲息地沒入黑暗。
這一次,秦天比前兩次更加謹慎,也更有目的性。
秦天沿著記憶中野豬群可能活動的區域,朝著黑瞎子嶺更深處搜索。
腳步放得極輕,耳朵豎起來,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夜晚的山林並不寂靜。
遠處有不知名野獸的悠長嚎叫,近處有夜蟲窸窸窣窣的鳴唱,頭頂偶爾掠過撲稜稜的飛鳥影子。
秦天像一道影子,在樹木和灌木的間隙中穿行。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在一片背風的灌木叢邊,秦天有了第一個收穫。
兩隻肥碩的野兔正在啃食草根,灰撲撲的皮毛在星光下幾乎和地面融為一體。
但它們咀嚼的細微聲響,還有那偶爾轉動的長耳朵,逃不過秦天被靈泉水強化過的感知。
秦天屏住呼吸,從腰間抽出一根短矛。
估摸距離,大約十米。
秦天手臂肌肉繃緊,腰腹發力,短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疾射而出。
「噗!」
短矛精準地扎進其中一隻野兔的側腹部,將它釘在地上。
野兔短促地吱了一聲,掙扎兩下就不動了。
另一隻野兔受驚,猛地跳起,朝著黑暗深處竄去。
秦天早有準備,另一根短矛幾乎同時擲出。
可惜,倉促之間準頭差了點,短矛擦著野兔的後腿飛過,釘入泥土。
野兔瘸了一下,速度稍減,但還是連蹦帶跳地逃走了。
秦天也不失望,走上前,拔出短矛,將還在微微抽搐的野兔拎起來,順手收進空間。
開門紅。
繼續前行。
又走了約莫二里地,前方傳來輕微的水聲。
是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小溪,在夜色中泛著粼粼的微光。
秦天正要靠近水源觀察,忽然聽到溪流對岸的蘆葦叢里,傳來一陣嘎嘎的低鳴和撲騰水花的聲音。
野鴨?
秦天心中一動,悄悄摸到溪邊,借著一叢灌木的掩護看去。
果然,三隻灰褐色羽毛的野鴨正在淺水處嬉戲,不時把頭扎進水裡覓食,對近在咫尺的危險毫無所覺。
距離不到十五米。
秦天放下斧頭,再次抽出短矛。
這次難度稍大,目標在動,而且隔著溪水。
秦天瞄準了最近的一隻,調整呼吸,手腕發力……
短矛破空。
「嘎!」
一隻野鴨被矛尖貫穿,撲騰著翅膀倒在淺水裡,染紅了一小片溪流。
另外兩隻受驚,撲棱著翅膀就要飛起。
秦天動作極快,幾乎在擲出第一根矛的同時,第二根、第三根短矛接連出手。
「噗!噗!」
又有一隻被扎中翅膀,跌落在岸邊草叢,另一根矛則落空,釘在蘆葦叢里。
三隻野鴨,收穫兩隻。
跑了一隻。
秦天蹚過不深的溪水,把兩隻野鴨拎起來。
一隻已經死了,另一隻翅膀受傷,還在撲騰。
秦天順手結果了傷鴨,一併收進空間。
野鴨比野兔更值錢,尤其是這肥嫩的野鴨。
不錯。
就在他準備離開溪邊時,眼角餘光瞥見蘆葦叢深處,靠近岸邊乾燥些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堆灰褐色的東西。
秦天用斧頭撥開茂密的蘆葦,湊近一看,眼睛亮了。
是一窩野鴨蛋。
藏在乾燥的蘆葦根部和泥土形成的淺凹里,大約有七八個,蛋殼呈青灰色,沾著些草屑。
這可是好東西。
比野鴨肉還稀罕,營養價值高,也好出手。
秦天小心翼翼地把野鴨蛋一個個撿起來,捧在手裡。
蛋殼溫熱,顯然剛下不久。
秦天想了想,從空間里取出那個原本裝靈泉水、現在已經空了的瓦罐,把野鴨蛋輕輕放進去,再用些乾草墊好,防止磕碰。
然後把瓦罐收回空間。
這下好了,有蛋吃了。
或者,也能換點別的東西。
收穫頗豐,但秦天的主要目標還沒出現。
秦天繼續朝著記憶中山勢更陡、林木更密、也是野豬更可能出沒的深山區進發。
夜越來越深,山林里的溫度也降了下來。
秦天的腳步依舊沉穩,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地上的痕迹開始變得明顯起來。
被拱開的泥土,刨出的大大小小的坑,散落的新鮮糞便,還有樹榦上被粗糙樹皮磨蹭后留下的泥印和鬃毛……
是野豬的痕迹,而且不止一頭。
新鮮程度來看,很可能就是今天甚至傍晚時分留下的。
秦天精神一振,放慢腳步,幾乎是一寸寸地向前挪動,同時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
野豬是群居動物,一旦遭遇,很可能是一小群。
危險性比單獨狩獵大多了。
但秦天手裡有槍,心裡有底。
循著痕迹,秦天來到一片地勢相對平緩、長滿低矮灌木和漿果叢的山坳。
這裡的破壞痕迹更加明顯,大片泥土被翻開,漿果叢被踩踏得七零八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野豬特有的、濃烈的騷臭味。
秦天伏低身體,躲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後面,仔細傾聽。
除了風聲,蟲鳴,似乎……
還有一種低沉而粗重的哼哧聲,夾雜著咀嚼漿果的吧唧聲,從前方的黑暗裡隱約傳來。
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卻清晰可辨。
而且,不止一處。
秦天的心跳微微加快,握緊了手中的步槍。
秦天緩緩從岩石側面探出半個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月光不知何時從雲縫裡漏下來一些,給山坳里灑下一層慘淡的銀灰。
借著這微弱的光線,秦天看到了。
就在前方大約四五十米開外,幾頭黑乎乎、壯碩無比的身影,正低著頭,在灌木叢和泥土裡使勁拱食。
最大的一頭,像座移動的小山,肩背高聳,獠牙在月光下偶爾閃過寒光,個頭比上次打死的那頭似乎還要大一圈。
旁邊跟著三四頭體型稍小的,也都在百斤以上。
它們似乎完全沉浸在覓食的快樂中,對不遠處的窺視毫無察覺。
「哈哈……終於找到大貨了……」
秦天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中閃過獵人看到獵物時的銳利光芒。
慢慢架起槍,槍托抵肩,將準星緩緩移向那頭最大的公野豬……
然而,就在秦天準備扣動扳機的剎那,異變突生。
山坳另一側,更深的黑暗裡,突然傳來一聲驚恐凄厲到極點的尖嚎。
「那不是野豬的聲音。」
「像是……狼……」
緊接著,是沉重的撲擊聲、翻滾聲、樹枝斷裂的咔嚓聲……
正在進食的野豬群瞬間被驚動。
最大那頭公野豬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小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紅光,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其他幾頭野豬也停止了進食,聚攏到公野豬身邊,焦躁地原地踏步,吭哧作響。
秦天的手指停在扳機護圈外,心頭一凜。
那聲嘶吼……
聽起來,不讓人毛骨悚然……
難道,這深山老林里,還有更危險的傢伙?
秦天屏住呼吸,槍口微微調整,不再只瞄準野豬,而是警惕地掃視著山坳兩側的黑暗。
情況,似乎變得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