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暴雨中的男人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鹿之绫字數:2616更新時間:26/05/02 01:12:36

封振焦慮地來回踱步。


花萍被扇腫了臉,嗓子也罵到發啞,這會已經睡過去。


保鏢和司機們也靠牆休息。


鹿之綾裹著毛毯靠在躺椅上睡覺,睡得很淺,暴雨聲連綿不絕地砸在她耳邊。


「砰。」


一聲巨響。


一塊廣告牌又被卷進雨里,重重地砸在海灘上。


鹿之綾緩緩睜開眼,坐直起來,正好對上薄棠關切的視線,他看著她,「太吵了睡不著?」


「嗯。」


鹿之綾點點頭。


薄棠站起身來,抽出一張紙巾,撕成兩半,揉成兩小團遞給她,「要不,你試試這個?」


「不用了,謝謝。」


鹿之綾拒絕,她這個聽力太強悍,塞一點紙巾也沒用。


「可我怕你這一晚上不睡,身體吃不消。」


薄棠在她身旁半蹲下來,擔憂地說道,聲音刻意壓低,不去打擾睡覺的人。


「一晚上沒事。」鹿之綾看向外面看都看不清的暴雨,「只要明天的財團大會順利進行就好。」


薄棠跟著她的視線往外望一眼,又道,「你之前說什麼幫大哥選,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就是希望薄妄能成為薄家繼承人。」


她淡淡地道。


聞言,薄棠的目光微黯,苦笑一聲,「你自己都陷入這個境地了,想的還是大哥。」


「只有薄妄成為薄家繼承人,才能天下太平。」


鹿之綾道。


薄家這種環境,繼承人一日不定,或者不是薄妄,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太平可言。


不管她處於什麼樣的逆境,薄妄必須順順利利參加明天的財團大會。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凌晨兩點。


不是明天,是今天。


「我真羨慕大哥。」


薄棠低下頭沒由來地說了一句。


「你比他擁有的多。」


鹿之綾道。


比起薄妄,他擁有的太多太多了,況且,薄妄也不是搶了他的,薄妄有自己的能力。


聽到這話,薄棠掀眸深深地睨她,嗓音低沉,壓著某種剋制不住的情愫,「我羨慕的不是大哥能成為繼承人。」


「……」


鹿之綾垂眸看著他,被火光映亮的臉沒什麼表情。


她什麼都沒追問,讓薄棠的話就這麼終止。


薄棠苦澀地笑著,也沒再繼續說什麼。


他就蹲在她的身旁,靜靜地聽外面的雨聲。


忽然,他痛楚地低哼一聲。


鹿之綾看過去,就見他伸手握住自己受傷的手臂,面色慘白,包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本來黏著血已經幹掉,被他這樣一動又被血染紅。


顏色極深。


他這個傷最好是縫線,但困在這裡也只能簡單處理。


「要不再上一遍葯吧。」


鹿之綾道。


「好。」


薄棠大概也是痛得受不了,抬頭看向旁邊的保鏢,卻見幾人都已經站在牆邊睡著,連本來在踱步的封振也坐在餐凳上頭一下一下往下點,睡過去了。


薄棠無奈,「算了,就這樣吧。」


鹿之綾看一眼他的手臂,道,「你把醫藥箱拿過來。」


薄棠有些愕然地睨向她,本來失落的眼中又生出絲絲喜悅來,喜怒完全形於色。


「我給薄妄包紮過傷,還算熟練。」


她淡淡地添了一句。


薄棠似乎並不受這句話影響,走到旁邊拎起醫藥箱,又搬了一張餐凳坐到她旁邊。


鹿之綾把毛毯放下蓋在腿上,抓過他的手臂仔細檢查了下來,然後拿出剪刀直接把包了一圈又圈的紗布從中剪開,慢慢翻到傷患處。


鮮紅的肉和紗布已經黏連在一起。


保鏢確實弄得馬虎了點,葯也上得不均勻。


「撕吧。」薄棠把頭轉過去,摒住呼吸不去看。


「……」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想起薄妄,那個男人拿傷痛當飯吃,滿不在乎,全然沒有懼意。


鹿之綾收回視線,然後順著他傷口的方向將紗布撕下來。


「嘶——」


薄棠疼得直吸氣,臉色更白了,回過頭見自己手臂上那麼長一道血口子,呼吸更重。


「我再給你上一遍葯,等葯干一點再給你把紗布包上。」


這樣下次解的時候就不會這麼疼。


「好。」


薄棠很聽話。


鹿之綾拿起藥棉按在他傷患處,薄棠疼得整個人都靠到牆壁上,手臂一片冰涼。


「好了。」


鹿之綾給他擦完葯,將藥瓶擰起來,又倒一顆消炎藥遞給他,「你傷有點重,吃顆消炎藥吧,要是發燒就不好了。」


「好,我聽你的。」


薄棠攤開掌心,看著她蔥白的指尖將葯落下,一片葯掉進他的手心裡。


他伸手握住。


鹿之綾擰開一瓶水遞給他,薄棠含著葯服水咽下。


她又將瓶子接過來,擰上瓶蓋,一連串的動作無比自然,薄棠的嘴角含著笑意,「有一次我被那些孩子欺負,你也是這樣給我上藥的。」


鹿之綾抬眸睨他一眼,眸色微冷。


又來。


「他們都睡著了。」薄棠定定地看著她,「我就是想和姐姐說會話。」


「我說了,沒有以前,不必再提。」


鹿之綾蹙眉。


「可那對於我來說,是最寶貴的一段記憶,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他低聲說道。


「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忘記,但有資格請你不要再提。」


她道。


聞言,薄棠注視著她,長睫顫了顫,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大概是沒想到他替她擋了一刀,她還會這麼冷漠。


鹿之綾也發現,她對薄棠態度稍微好一點,他就想跟她談談十幾歲時候的事,想把兩人之間的親昵拉回幾年前。


她不想提,一絲一毫都不想提,更不想漏一點風去薄妄那裡。


鹿之綾想著拿起紗佈道,「我替你包紮吧。」


「……」


薄棠無聲地看著她,不是說等葯干一點再包么?


「挺晚了,包完再睡一會。」


就別再說些有的沒的。


「……」


薄棠仍是沉默。


鹿之綾伸手替他裹上紗布,一層一層地包,道,「這一次裹好后就別再亂動了。」


「好。」


薄棠沒有異議,也不去看手臂上的傷勢,就這麼靜靜地凝視著她。


屋頂漏下的雨一顆一顆砸在盆里。


火漸漸變小了,不再張牙舞爪,她低垂一雙眼睛,認真地替他包紮著,光線柔和地拂在她的臉上,映出溫柔。


「……」


鹿之綾不是瞎子,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薄棠那種直白的目光。


她微微蹙眉,飛快地替他包紮完,用剪刀剪開,「好了。」


耳邊傳來暴雨中的一點異響,像是大雨又拍打了什麼。


鹿之綾下意識地抬起頭。


這一眼,她魂差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