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把剩下的驢肉過了一遍稱。
剩下不到三十二斤,又回屋子數了一遍錢。
總共賣了四兩半多銀子。
差不多得有三百斤驢肉。
當初買的時候還花了五兩銀子。
加上那些肉,不但沒賠上還賺了一些。
可她心裡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毛驢經常陪著她賣貨,進山。
沒少幫她幹活賺銀子。
這一下子就沒了,心裡還挺難受的。
可再難受也沒有了。
將銀子放好,起身去了廚房。
留了五斤的驢肉,晚上包蒸餃。
將剩下的驢肉都切成塊兒,用鹽先鹵上。
又成了一大海碗的米飯。
放了四根醬排骨,蓋上蓋子,裝進了籃子。
拎著就出門了。
得趕緊給你爹送飯,今兒個都晚了。
剛一進王氏家的院子。
周秀英和宋玉蓮就剜了她一眼。
「這人要是沒良心,老天爺都不容。
指不定哪兒就得被雷劈死了。」
要塊肉吃都不給,就沒見過她這麼心狠的。
「就是,就想著占人家便宜,也不怕被雷劈了。」
銀杏瞪了她們一眼。
這話她們也好意思說。
拎著籃子進了屋,見銀寬正在炕上躺著。
王氏正用眼刀子剜著她。
她就跟沒看到一樣,來到了銀寬跟前。
「爹,咋樣了?」
「挺好的,腔子里鬆快不少。」
銀寬坐了起來。
昨日喝完了葯之後,睡了一整宿的覺。
今兒早起來,這腔子里也鬆快了不少。
不像以前那樣悶悶的了。
「那就成,這回一定要治好了。」
銀杏將大海碗端了出來。
「我給你拿了幾根排骨。
之前忙著賣肉,有點兒涼了。」
「這時候涼不怕的,曉不曉得是誰幹的?」
銀寬看著碗里的排骨。
好好的驢就這麼被殺了。
也不曉得是哪個王八犢子乾的。
「不曉得。」
爹脾氣暴,還是別跟他說了。
免得背著自己又去幹啥。
「你說能不能是賴大那幾個犢子乾的?」
聽說這事之後,他心裡就一直尋思。
缺德的就那麼幾戶人家。
有那兩下子的,也就賴大家那幾個犢子了。
「不曉得,誰幹的又能咋滴。
咱也沒抓著,好在這驢不沒偷走嗎?」
「白瞎這頭驢了。」
這驢平時沒少幹活。
這一下子就沒了,閨女指不定得咋舍手呢。
瞧著爹這是心疼了,銀杏扯了扯嘴角。
「也沒啥好白瞎的,我賣肉就賣了將近五兩銀子呢。」
「噢,那還成。」
銀寬這才拿起了筷子。
這麼說還沒賠上。
撕了一塊肉放進了嘴裡。
「嗯,好吃,你又放醬湯了?」
這排骨味道做的特別好。
閨女一定是放醬湯了。
「嗯吶,我還放了點醬豆了呢,是不是味兒不錯?」
那醬豆的味道一點也不比醬湯差。
做滷肉最好吃了。
「嗯,不錯!」銀寬又撕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怕是館子里也做不出這個味兒的。
「給我盛點飯。」王氏將飯碗遞了過來。
就曉得自己吃,也不說叫她。
「你自己不會盛嗎?」銀寬白了她一眼。
飯就在她面前放著,指使他幹啥?
王氏正想罵他一頓。
但一想起這死丫頭得不樂意。
也就閉上了嘴。
給自己盛了一碗干米飯,拿了一根排骨過來。
聞著香噴噴的味道,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
這也太好吃了!
難怪這死老頭子吃的這麼樂呵。
「沒吃過吧?這可是閨女孝敬的。」
家裡有啥好吃的,都是可著那幾個犢子。
啥時候這麼大口的吃過肉。
「吃還塞不上你那屁眼嘴!」王氏瞪了他一眼。
哪次吃飯都逼逼個沒完。
「奶,你吃啥呢?」
銀大壯和銀二壯跑了進來。
瞧著碗里的排骨,直接將手伸了過來。
「我們也要吃!」
難怪娘說爺和奶偷吃好東西呢。
還真沒說錯。
這麼好吃的東西也不說留給他們。
「一邊兒去!」銀杏直接推開了他們。
「這是我給我爹拿的,你們想吃找你們爹娘要去!」
以後再也不會慣著他們了。
「奶,這絕戶不給我們肉吃!」
銀大壯氣呼呼的指著銀杏。
這絕戶真是太壞了。
有好吃的也不給他們。
「啥絕乎,她是你們姑!」王氏瞪著他們。
都說這死丫崽子不樂意。
「這絕戶就是喪門星,我們才不管她叫姑呢!」
「再說你們姑就不能給你們排骨吃了!」
王氏沖著兩個孫子擠眼睛。
這兩個小損犢子咋能這麼說呢?
把這死丫頭整急眼,還能撈著肉吃了嗎?
「他們不這麼說,我也不會給他們排骨吃的。」
銀杏掃了他們一眼。
對這兩個侄子,她早已心灰意冷了。
有他們那樣的爹娘,也不指望著他們能對自己有多好了。
「你個不下蛋的喪門星,趕緊……」
銀大壯的話還未說完。
銀寬就一雞毛撣子削了過去。
「你再說一個!」
又舉起了雞毛撣子,照著銀二壯的胳膊又削了下去。
「咋就養出你們這狼崽子?」
以前杏兒沒少給他們買吃的。
啥好沒落下不說,還這麼罵她。
外人都沒這麼說過的。
「啊啊啊~~~」銀大壯和銀二壯咧著嘴嚎了起來。
「咋的了這是?」
銀滿倉和銀滿囤他們跑了進來。
這咋哭成這樣呢?
「是啊,這是咋的了?」
周秀英和宋玉蓮也湊了過來。
不曉得兒子是咋的了,咋哭的這麼凶呢?
「這老不死的打我們!」銀大壯咬牙切齒的指著銀寬。
不怪娘說,這老不死的咋還不死呢!
「胡說啥呢?」銀大壯懟了一下兒子。
轉頭又看向了銀二壯。
「你們到底是咋的了?」
「我們想吃肉,這絕戶不給我們。
我爺就把我們給打了。」
「你們聽沒聽他們說啥?」銀寬瞪著兩個兒子。
管他們妹子叫絕乎,又管自己叫老不死的。
這不得狠狠的收拾他們一頓。
結果就跟沒聽到似的。
「爹,你也真是的,吃肉不給孩子也就算了。
那你當著他們的面吃啥?」
銀滿囤不滿的看向了銀寬。
要是他不當著孩子們的面吃肉。
不就沒這事兒了。
「我怎麼養了你們這群牲口?」
銀寬氣的又舉起了雞毛撣子。
照著銀滿倉和銀滿囤就削了下去。
不管叫他們兒子,竟然還數落起自己了。
他怎麼養出了這麼兩個牲口。
「爹,你這是幹啥?」
銀滿倉和銀滿囤忙向後退。
爹咋越來越不講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