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拳麻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李建業字數:4637更新時間:26/04/28 01:14:22

劉愛華這突如其來的蹦出來跳腳,直接把院子里所有人都給干沉默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人群中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猛烈的議論聲。


「我曹,沒看花眼吧?不是說劉家小子讓建業給揍得下不來炕了?」


「你瞅瞅他剛才那一下,蹦的有三尺高!」


「這小子他娘的是裝的啊?!」


一聲驚呼,點醒了所有人。


對啊!


裝的!


如果不是裝的,一個前一秒還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重傷員」,怎麼可能下一秒就生龍活虎地衝出來指著人鼻子罵街?


一時間,所有看向劉愛華的眼神都變了。


從同情,到懷疑,再到現在的鄙夷。


鄉親們感覺自己的善良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李建業站在原地,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靜靜地看著劉愛華的獨角戲。


而李書記臉上的表情更是忍不住發笑。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劉愛華,心中冷哼。


小子,跟我玩心眼你還嫩了點。


先前張為民和王秀媛的證詞其實並不能完全給劉愛華定性什麼,李書記剛才那番話就是故意說給劉愛華聽的。


就是想詐一下,看看這小子到底還能不能繼續裝下去。


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這小子一詐就出來了。


李書記緩緩抱起胳膊,銳利的目光落在了劉愛華那幾個臉色煞白的家人身上。


尤其是劉愛華他媽,李娟。


「你們也都看見了?」


李書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李娟心上。


李娟怎麼可能沒看見。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


從昨天到現在,兒子躺在炕上翻個身都喊爹叫娘,疼得死去活來。


她又是端水又是喂飯,心疼得不行。


可現在呢?


現在他活蹦亂跳,中氣十足,指著公社書記的鼻子罵街,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人家臉上了。


這哪裡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裝的……


他就是裝的!


為了陷害李建業,為了毀掉王秀媛的名聲,他竟然不惜裝重傷來欺騙所有人!


連自己親媽都騙!


李娟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為鐵青。


她感覺全院子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自己身上,讓她無地自容。


她猛地撥開人群,幾步衝到劉愛華面前。


「你……」


李娟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不疼了?」


這句質問,像一盆冰水,從劉愛華的頭頂瞬間澆下。


他方寸大亂,心中警鈴大作。


完了。


自己剛才一激動,把這茬給忘了!


他眼珠子急速轉動,求生的本能讓他想到了最後的辦法。


「哎喲——」


劉愛華突然捂住胸口,臉上的憤怒瞬間被痛苦取代,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蜷縮下去。


「疼……疼死我了……」


他一邊嗷嗷叫喚,一邊倒在地上,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剛才……剛才就是讓你們給氣的,氣得我……我都忘了疼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說話都變得斷斷續續,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


「現在……現在反應過來了……是真疼啊……哎喲我的娘啊……」


但此時的鄉親們已經不好糊弄了。


劉愛華這番又躺又滾的拙劣演技,非但沒能博得半分同情,反而徹底點燃了鄉親們的怒火。


「我滴個娘,這小子真不像話!」


「一點事沒有還裝重傷,把咱們所有人當猴耍?」


「為了詆毀咱們公社的集體主義標兵,臉都不要了!」


「奸詐玩意兒!」


「我看就該把他抓起來,好好批鬥一番!」


一聲聲毫不掩飾的指責與唾罵,像是一塊塊石頭,劈頭蓋臉地砸向躺在地上的劉愛華。


輿論的審判,比冬天的北風還要刺骨。


李書記看差不多了的時候,輕輕咳嗽了一聲,院子里的嘈雜瞬間安靜下來。


他銳利的目光落在劉愛華身上。


「好了,這件事情已經有結果了,一切都是劉愛華在背後搞小動作,故意鬧事!」


這話一出,等於是在這件事情上徹底給劉愛華定了罪。


劉愛華一聽這話,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一旦被公社定性處理,他少不了一頓罰。


不一定要怎麼處置他呢!


萬一要是拉出去批鬥,那他豈不是完了嗎。


他眼珠子一轉,當即決定裝重傷裝到底,只要自己咬死就是受了重傷,死皮不要臉,說不定還能拖拖時間再想辦法。


「疼……疼死我了……」


他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朝著李書記的方向哭喊。


「李書記,我……我是真疼啊!」


「你們不能罰我,得先給我看大夫!」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彷彿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娟站在人群里,早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兒子,她心裡又是一陣抽痛。


再混賬,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公社處理,毀了一輩子。


當即也開始哭訴。


「李書記,你可要為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


「就算王老師那些事不是真的,就當是我兒子記性不好瞎胡說的,可李建業打我兒子這總是真的吧?」


「李建業他自己都承認了。」


「李建業必須得賠錢,先讓我兒子把傷養到完全好了。」


躺在地上的劉愛華也掙扎著,指著李建業,臉上又是憤怒又是委屈。


「我就是讓他打得太狠了,腦子都給打壞了,記憶都錯亂了!」


他捶著自己的腦袋,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


「我記錯了!他沒有跟王老師通姦……但是他真揍我了,我這身上是真的疼啊!」


「你們看我的臉上還有印兒呢,你們再看看我的胸口,現在還是紫的!」


「這都是他打的!」


神奇的失憶大法,就這麼被他理直氣壯地用了出來。


這番顛倒黑白的無恥言論,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李書記的臉色已經鐵青。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劉愛華母子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給氣得不輕。


正當他要發作,用公社的雷霆手段來結束這場鬧劇時。


李建業站了出來,他臉上掛著一抹淡然的微笑,彷彿剛才被指著鼻子潑髒水的不是他。


李建業攔住李書記,並扭頭看向地上的劉愛華。


「既然你已經澄清了我跟王老師之間是清白的。」


「那我也坦誠一些。」


「我確實打了你。」


李建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讓所有人的議論聲都停了下來。


他直視著李書記,語氣誠懇。


「李書記,我作為公社推舉出來的集體主義標兵,一舉一動都應該成為大家的榜樣。」


「因為一時衝動貿然動手打人,確實是我不對。」


「我願意為我的行為負責,正好我懂點醫術,我願意負責劉愛華同志的治療問題,直到他完全康復,連一片淤青都沒有為止!」


這番話說的漂亮,既承認了事實又拔高了姿態。


李書記臉上因為劉愛華而起的怒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李建業的濃濃讚許。


好小子。


這氣度,這格局,就是不一樣。


「好!」


李書記帶頭鼓起了掌。


「不愧是我親自選出來的標兵!」


「有擔當,有氣魄,這才是我們公社的好榜樣,大家都要向李建業同志學習這種敢作敢當,勇於承擔責任的精神!」


說話間李書記還瞪了一眼地上的劉愛華,劉愛華和李建業年紀相仿,人品卻完全不同,簡直就是公社的反面教材。


鄉親們也紛紛跟著附和起來。


「建業這孩子就是敞亮!」


「你瞅瞅人家這心胸,被人這麼誣陷,還願意給負責他治傷。」


「真是大度啊!」


人群中,也有人小聲嘀咕。


「可我瞅著劉愛華那小子也不像有啥大傷啊?」


「是啊,蹦的比誰都高,這還用治?」


「你們說……建業不會是想借著治傷的機會,再收拾他一頓吧?」


這個猜測,讓不少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不過沒人會反對。


而躺在地上的劉愛華聽到李建業說的那些話,心裡先是一喜,但緊接著就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李建業動了。


他從挎包里拿出一個木頭盒子,盒子不大,上面帶著一把小小的黃銅鎖扣。


「咔噠。」


一聲輕響,鎖扣被打開。


李建業從裡面拿出一卷用布包著的東西,緩緩展開。


陽光下,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那光芒刺得人眼睛一眯。


李建業捏起一根最長的銀針,走向躺在地上的劉愛華,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微笑。


他對旁邊的張為民說道。


「來,搭把手,把他弄到炕上去。」


「我這就給他治。」


劉愛華的瞳孔,在看到那根又細又長的銀針時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李建業要用這玩意兒扎死他!


「不!」


劉愛華髮出一聲凄厲的尖叫,臉上再沒有半分痛苦的偽裝,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他手腳並用地在地上往後蹭,拚命想遠離那個拿著針的魔鬼。


「我不治了!我不要你治!」


「你根本就不懂醫術!」


「殺人啦!李建業要用針扎死我啦!」


面對他的不配合。


李書記那嚴肅的聲音傳來。


「劉愛華,你鬧夠了沒有?」


「李建業同志是我們公社的標兵,他的醫術也經過我親自驗證,治你這點傷綽綽有餘。」


李書記說著,話音又頓了頓,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


「當然,除非你想當著大傢伙兒的面承認,你根本就沒受傷,從頭到尾都是在騙人、敗壞集體榮譽!」


這話像是一把重鎚,狠狠砸在了劉愛華的心口上。


承認自己沒傷?


公社的批鬥大會可不是鬧著玩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到時候他整個小興公社都再也抬不起頭。


可要是不承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李建業手上那根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的銀針。


那玩意兒要是扎進肉里……


不等劉愛華再做什麼狡辯,就已經被重重地按在了土炕上。


李建業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手裡捏著的銀針輕輕捻動。


「別……別用針……」


劉愛華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怕疼……這針太長了,扎進去會死人的!」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你給我吃藥吧,吃藥也行!我吃藥!」


他現在只想找到一條活路,哪怕是喝最苦的葯湯,也比被這根針扎強。


「哦?」


李建業挑了挑眉,似乎真的在考慮他的建議。


就在劉愛華眼中升起一絲希望的時候,李建業卻笑了。


「放心吧,不疼。」


「我這兒有麻藥,保准你感覺不到一點疼。」


麻藥?


劉愛華看向李建業的雙手,一隻手拿著針,另一隻手空空如也。


「麻藥……在哪兒?」


李建業的笑容更深了。


他緩緩抬起那隻空著的手,在劉愛華眼前慢慢攥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一個結實有力的拳頭朝著他的腦門就砸了過去。


八極拳……!


「拳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