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有些耳熟。
李建業眉頭微微一挑,轉身走向門口。
王秀媛跟在後面,臉上帶著幾分緊張,不知道這大冷天的,是誰找上門來了。
李建業拉開門栓,吱呀一聲,木門向里打開。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棉襖,凍得鼻尖通紅,正一臉不善地盯著他。
李建業看著對方,想起來自己昨天在鎮上見過這小子。
但他一時想不起來叫什麼名字了。
李建業努力回想。
「你不是那個……誰來著?」
這話一出,門外的男人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奇恥大辱!
簡直是奇恥大辱!
昨天才剛被李建業給揍了一頓,今天他竟然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
這比再揍他一頓還讓他難受。
劉愛華感覺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李建業,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叫劉愛華!」
「昨天我才跟你說過!」
「劉愛華?」
李建業念叨了一句,這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哦,想起來了。」
同時,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銳利。
「你來幹啥?」
李建業想起來,昨天揍他,是因為這小子惦記著王秀媛呢。
他決不允許任何人打王秀媛的主意。
劉愛華也懶得跟李建業計較記不記得名字的事兒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氣勢洶洶地挺起胸膛。
「李建業,我手裡可握著你的把柄。」
「哦?」
李建業皺了皺眉。
一時間還不知道自己有啥把柄,還能讓劉愛華給抓住了?
不可能有吧?
劉愛華見他這副模樣,更是篤定自己抓住了他的七寸,他壓低了聲音,自以為神秘地說道。
「我已經知道你和王老師之間的關係了。」
聞言李建業心頭一驚。
難道劉愛華這小子剛才在外面聽牆角了?
他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一瞬間,李建業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看來這小子留不得了。
要是劉愛華打算鬧事,那就得想個法子把他處理掉。
不過,李建業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他甚至還順著劉愛華的話,饒有興緻地問了一句。
「我跟王老師咋了?」
劉愛華看著李建業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以為李建業這是在故作鎮定,是心虛的表現。
「咋了?」
「李建業,你別跟我裝糊塗。」
「昨兒個下午,你就在王老師家待了老半天。」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李建業,彷彿已經看穿了一切。
「走的時候,王老師連棉襖都沒穿,就穿一件薄衣服在門口送你,你倆在屋裡幹啥呢還要脫衣服?」
「還有今天,我一大早就瞅見你又來了,這都快晌午了,你倆孤男寡女的,關著門在屋裡能幹啥好事?」
「我看你倆肯定是在行那苟且之事!」
「李建業,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劉愛華伸出兩根手指頭,在李建業面前晃了晃,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第一,你讓王老師嫁給我,這事兒我就當不知道,爛在肚子里。」
「第二,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這事兒捅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讓你倆名聲掃地,在團結屯都待不下去!」
他以為這番話足以讓李建業方寸大亂,乖乖就範。
然而,李建業聽完,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劉愛華,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合著鬧了半天,這小子根本就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全憑著自己的齷齪心思在這瞎猜呢?
抓姦還得講究個捉姦在床呢。
就憑這幾句空口白牙的臆測,就想來要挾自己?
鬧著玩呢?
李建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笑了。
這聲輕笑,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劉愛華臉上的得意有些凝固。
「你笑啥?」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以為李建業是被揭穿了惱羞成怒,準備動手揍人。
「我告訴你李建業,你別亂來啊,我現在手上可握著你的把柄,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李建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向前邁出一步。
劉愛華猜對了,李建業真想揍他。
只是,李建業還沒來得及抬起手,一隻纖細的手從後面輕輕拽住了李建業的衣角。
是王秀媛。
「建業哥。」
王秀媛輕聲喊了一句,她擔心李建業跟人打起來,鬧出事,才上前來打算親自為這件事做解釋。
拽住了李建業后,直接看向劉愛華。
「劉愛華,你這個人思想咋能這麼齷齪嘞?」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中原口音的腔調,此刻聽起來格外有力量。
「建業哥是看我病了,好心來給我瞧瞧病,你倒好,編排出恁些個難聽的話來造謠!」
「我看你這純粹是思想有問題,這事兒我得上報給公社,讓領導幹部們來評評理,把你這種思想骯髒的人抓起來,好好教育教育!」
劉愛華被王秀媛這番話說得一愣。
看病?
他上下打量著王秀媛,又瞥了一眼李建業,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看病?」
「王老師,你這瞎話編得也太離譜了。」
「有病你不去衛生所找大夫,你讓李建業給你看?」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李建業,滿臉不屑。
「就他?一個成天在山裡鑽的獵戶,他會看個屁的病!」
「我看你倆就是串通好了,拿這種鬼話來糊弄人!」
劉愛華認定了這倆人是在演戲。
王秀媛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臉頰漲得更紅了。
她不想事情鬧大。
畢竟,她和建業哥是真的幹了。
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辯解。
「你這人咋不講理嘞!」
王秀媛急得直跺腳,帶著濃重的中原口音,聲音里都染上了幾分委屈。
「建業哥就是會看病,俺以前經常吃不上飯,落下不少病根,是建業哥心腸好,專門弄了葯給俺調理身子!」
她一邊說著,也拽了拽李建業。
「建業哥,你給他看看你瞧病的本事,讓他服氣!」
在王秀媛看來,只要證明了李建業真是來給她看病的,那麼所謂的兩人有不正當關係這種說法就不攻自破。
畢竟沒證據,就算真的幹了又能咋?
李建業的眉頭一直緊鎖著。
他本來就沒把劉愛華這種跳樑小丑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跟這種人廢話不如動手的來的實在,還展示給他看?他臉咋恁大嘞?
「廢那勁幹啥。」
「直接揍他一頓,比啥都管用。」
說著,李建業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一陣「噼啪」的脆響。
王秀媛見狀,心裡一緊,趕緊拽住李建業的衣袖。
「建業哥,你可不能亂來!」
她是見過李建業動手的,那力氣大得嚇人,尋常十來個人都近不了身,真怕李建業一個控制不住,失手把劉愛華給打出個好歹來。
為了這麼個無賴鬧出人命,惹上麻煩,那可就太不值當了。
她不想讓李建業因為自己,被這種破事糾纏。
「建業哥,你別動手,要是出了啥事,影響不好。」
李建業感受到胳膊上傳來的力道,還有王秀媛話語里的擔憂,便也沒有急著動手,只是靜靜的看著劉愛華。
此時,劉愛華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濃重。
「咋滴?」
「看我幹啥?」
「你不是說你是來給王老師看病的嗎?」
「行啊,那你倒是證明給我看啊。」
劉愛華挺起胸膛,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正好我身上就有個從小就落下的病根,一直看不好,你要是能看出我得的是啥病,我就信你!」
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卻在冷笑。
老子身體好得很,連個傷風感冒都少有,哪來的什麼從小落下的病根?
這純粹就是他瞎編出來,故意設下的圈套。
他就是要當場揭穿李建業的謊言,坐實他和王老師之間的不正當關係。
而李建業只是淡淡瞥了劉愛華一眼。
便忍不住開口。
「傻嘚兒。」
「當我看不出來你根本沒病?」
李建業心中冷笑。
這小比崽子,還想在自己面前耍花樣。
望聞問切知識大全可不是白給的,只一眼,他就能看出這小子氣血充盈,體型穩健,最多腦子有問題,其餘地方根本沒有半點病症的跡象。
劉愛華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
李建業可能會胡亂猜一個病名,可能會支支吾吾說看不出來,也可能會惱羞成怒直接動手。
但他萬萬沒想到,李建業會直接說他沒病!
這一下,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
短暫的錯愕之後,一股被戳穿的羞惱湧上心頭,劉愛華的臉色難看起來。
「你放屁!」
「你看都沒看,連脈都沒把一下,就說我沒病?」
「扯犢子呢?」
「老子明明就有病!!」
李建業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也是無語。
「看病,我是專業的,我說你沒病,你就是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