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忙一屁股癱坐在雪地里,嚇得褲襠一片濕熱。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趕來的民兵,像是看到了親人。
「謝謝……謝謝同志……」
「多虧了你們,我……我差點就沒命了。」
為首的民兵走上前,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剛才跟你說,你還不信!」
「現在知道怕了?」
牛忙的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
另一個民兵嘆了口氣。
「你小子算是運氣好。」
「前些天也有一家子不聽勸的,現在墳頭草都快長出來了。」
「趕緊回家吧,別再亂跑了!」
牛忙連聲應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我這就回,這就回。」
他現在哪還敢去團結屯,心裡那點感謝大哥的念頭,早就被老虎嚇得煙消雲散了。
看來只能以後再找機會了,這地方太嚇人了。
為首的民兵見他嚇破了膽,也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便指了兩個手下。
「你們倆,送他回去。」
「我們順著這畜生的腳印,去追追看!」
兩個民兵應了一聲,一左一右地架著腿軟的牛忙,朝著大興鎮的方向走去。
其餘的民兵,則端著槍,小心翼翼地順著雪地里那巨大的腳印,追找了起來。
沒有人注意到。
在不遠處的一片深雪之中,一個黃黑相間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潛伏著。
它沒有走遠。
那雙冰冷的獸瞳,正死死地盯著牛忙幾人離去的背影。
……
李建業家。
一頓飯吃得心滿意足,油水下肚,渾身都舒坦。
安娜和艾莎她們幾個,正悠閑地收拾著碗筷。
李建業則饒有興緻地逗弄著木盆里那幾條活蹦亂跳的鯽魚。
突然。
「砰!」
「砰!砰!」
幾聲沉悶又清晰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從遠處傳來。
聲音不算太遠。
李建業逗弄著魚的手指,頓在了半空。
他皺了皺眉,側耳傾聽。
肯定不是打仗。
這動靜,聽著也不像是民兵在訓練。
難道是有野獸下山了?
李建業心裡閃過這個念頭,但也沒太當回事,這冰天雪地的,山裡的熊都讓他宰了兩頭,老虎都抓來當苦力了。
還有啥?
他這麼想著,可過了沒多久。
院外就一道急切又慌張的喊聲傳了進來。
「建業!建業在家沒?!」
是李富貴的聲音。
李建業站起身走了出去,打開屋門。
「咋了?」
李富貴一見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慌。
「有老虎!」
「老虎又出現了!」
李建業聽了這話,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他心裡瞬間就想到了自己隨身空間里的那隻大傢伙。
那老虎正舒舒服服地在牧場里待著,他又沒放出來,這哪又冒出來一隻?
「真的假的?」
李富貴急得直跺腳,一張臉憋得通紅。
「真的!比真金還真!」
「就剛才,我聽見槍響,出去跟民兵打了個照面,他們好幾個民兵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就是老虎!」
李富貴的話,讓李建業漸漸凝重起來。
一個人看錯有可能。
好幾個民兵,手裡還都端著槍,總不可能集體看走眼。
親眼看見老虎這種事,更沒道理拿來開玩笑。
看來,是真的有另外的老虎了。
這可真是稀罕事。
李富貴此時手裡那桿獵槍都有些握不穩了。
「建業,你要沒啥事,還是跟著我們一塊兒吧。」
「這老虎要是真摸進咱村了,我……我這手裡雖然有槍,可這心裡頭,它哆嗦啊!」
「還得你親自保護村子,才有譜……」
李建業點了點頭。
他心裡琢磨著,自己確實得去一趟。
老虎危險,容易傷及人命是一回事,最關鍵的是,那要是一頭母老虎,不正好能跟自己隨身空間里那頭大傢伙配個種?
那樣的話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李建業轉身回屋,拿起了自己的那桿獵槍。
屋裡的安娜和艾莎她們,早就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建業,你要去?」
安娜的聲音裡帶著擔憂。
艾莎也湊了過來,藍色的眼睛里滿是緊張。
「老虎可是百獸之王,這也太危險了!」
王秀蘭站在一旁,小臉也有些發白,緊緊攥著衣角。
李建業知道她們擔心,他笑了笑,語氣卻很堅定。
「放心吧。」
「再危險也得去。」
「不只是為了保護別人,也是為了保護咱們自個兒家。」
「總不能讓這畜生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晃悠。」
安娜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李建業有本事,也知道攔不住李建業。
「那你千萬要小心。」
艾莎也跟著囑咐。
「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秀蘭小聲地補了一句。
「哥,早點回來。」
李建業嗯了一聲。
挨個摸了摸腦袋,隨後提著槍,出門和李富貴一起朝著村口走去。
安娜、艾莎還有王秀蘭三人,站在門口,目光緊緊追隨著李建業遠去的背影,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到了村口。
李建業看了一眼周圍稀疏的林子。
他心裡清楚,真要逮老虎,帶著李富貴肯定不方便,有些手段,不能當著外人的面用。
他得單獨行動。
李建業轉頭,對身旁的李富貴說道。
「這老虎剛被民兵驚動了,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敢輕易露面,八成是躲進哪片林子里了。」
李富貴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你就在村裡守著,要是發現老虎的蹤跡,或者有啥不對勁的,立馬開槍示警。」
「我去這附近林子里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
「我不會走遠,聽見槍聲,第一時間就能趕回來。」
李富貴一聽要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守著,心裡頓時又有些發怵。
可轉念一想,李建業說得也有道理。
而且,李建業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有他在附近,心裡多少能踏實點。
「行!」
「建業,就聽你的!」
李富貴把胸脯拍得「嘭嘭」響,努力給自己壯膽。
「你放心去,這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