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龍能看得出來，馬老二家裡條件不如他堂弟馬老三。
明明很想買點兒海魚嘗嘗滋味的，但還是忍住了口舌之欲，果斷拒絕了。
張小龍暗暗點了點頭，決定等會兒送他一點兒海魚，算是給他家那位老娘的吧！
「同志，你這是什麼魚啊？」
張小龍的麻袋剛剛打開，就有兩個人閑逛了過來，其中一人拿起一條魚，好奇地問道。
「這是海里的玉鯛魚，個頭雖然不大，但是味道很鮮美，聽人家說……這魚在古代是進貢給半島國王的。」
「好傢夥，進貢給國王的魚，那味道一定不錯，怎麼賣的啊？」
問價那人頓時動心了。
「兩塊錢一斤，這個價格絕對便宜了，畢竟是從海里撈起來的魚，弄到咱們這地方，路費就花了不少錢了。」
張小龍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但他並沒有任何誇大其詞的意思，這魚確實不錯，當得起他的這一番誇讚。
「有點道理，價格比野豬肉便宜多了，給我來五塊錢的吧！」
「好嘞……五塊錢的魚，也就是二斤半……」
張小龍拿起小秤，把自帶的籃子稱了一下重量，又把秤花指給顧客看了一眼。
「沒問題，直接開始秤魚吧。」
「好，稍等一下，6條魚，一共是2斤5兩7錢，就算二斤半吧！」
「謝了，同志。」
那人收了魚，又去別處溜達了。
張小龍收好錢，心情還是挺不錯的。
畢竟也算是開張了嘛！
好久不來小山坳黑市賣魚，有時候還挺想念的。
現在再一次體驗了一把，還是跟以前一樣的過癮。
讓張小龍沒想到的是，這一次開張過後，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才迎來了第二位顧客，賣出去三斤魚，收了6塊錢回來。
「好傢夥，這到底什麼情況啊？現在人都不喜歡吃魚了嗎？」
「同志，現在入冬了。大伙兒都怕冷，這裡擺攤的人比買東西的人都多。」
馬老二吧嗒了一口旱煙，幽幽說道。
「說的也是，這黑市裡的人確實不多……」
張小龍有些坐不住了，既然沒什麼人，那就沒必要再傻等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同志，我忘了說了，那邊有一個人也在賣古董，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馬老二敲了敲煙袋鍋，忽然說道。
「哦？他在哪個方向，我正好沒什麼事情，去看看也不錯。」
張小龍邊說邊將麻袋扛在肩上。
馬老二指了一個方向，「就在前面一棵歪脖子樹旁邊……」
「好，你們到小山坳外面等我，我一會兒去找你們。」
「呃……好的，同志，我們還在上次的老地方等你。」
馬老二兄弟當即帶了東西，往黑市外面走去。
張小龍順著馬老二指的方向，往前走了幾分鐘后，果然看到了一棵歪脖子樹。
大樹的下面有一個中年男子，斜靠著那棵樹，正在無聊地抽著煙。
張小龍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打算先看一眼攤位上的東西。
「同志，稍等一下，我給你照個亮。」
眼看著來了顧客，中年男子把煙叼在嘴上，騰出手來拿出了口袋裡的手電筒。
一束手電筒的光亮，驅散了攤位上的黑暗。
攤位很簡陋，就是一個麻袋平鋪在地上，上面放著售賣的古董。
張小龍蹲了下來，打量著麻袋上面的物件。
他的目光直接略過了邊沿的十幾個銀元，還有那個銅香爐，落在了兩個盤子上。
可惜只看了一眼，張小龍便搖了搖頭，盤子是前清時期民窯里最普通的貨色。
其中一個盤子還有一個明顯的擦口，完全賣不上什麼錢。
「同志，你這攤位上只有這幾樣東西啊？」
張小龍有些失望地說道。
早知道這樣，倒還不如不來看了，純屬是在浪費時間。
「怎麼？這些都看不入眼啊？」
男子上下打量了張小龍幾眼，尤其是他身旁的麻袋，更是多看了好幾眼。
「這些貨色太普通了。買回去也沒什麼意思……」
張小龍說罷，就要起身離去。
「等一下，同志。我倒是還有兩件古董，可就怕你沒什麼東西換啊？」
男子急忙拉住張小龍衣袖，手電筒的光柱掃向了自己的口袋。
「什麼東西？這麼晃眼……」
一道反射光線，從眼前閃了過去，張小龍右手抬起，遮擋了一下光線道。
「當然是好東西了，田黃做的印璽。」
男子熄滅了手電筒，言語之間頗有幾分自傲之色。
張小龍沒有說話，表現得也相當沉穩。
但他此刻的心裡，卻是忍不住猛跳了幾下。
田黃石的印璽？我沒有聽錯吧？
不論是田黃石，還是印璽，這兩個隨便哪一樣，都不是普通的玩意兒。
前一種田黃石，被稱為「石帝」，也稱為「石中之王」，全世界只有一處出產，那就是華夏的福州壽山。
據說是在一條小溪沿岸的水田砂層中產出，形狀多為自然形成的卵石模樣，無礦脈可尋，開採全憑運氣。
正因為這種田黃石是在福州壽山附近的田裡挖掘出來的，所以被乾隆皇帝取了「福壽田」的諧音，
視作上天賜予的祥瑞，每逢祭祀之時，必放置在供案正中央的位置。
這就讓田黃石更增添了一股皇家的貴氣。
再說那印璽，不是所有的印章都可以稱為璽的。
在華夏古代社會，只有皇帝的印章才能稱為印璽。
所以用田黃石製作的印璽，那就更加珍貴，更加難得了。
張小龍壓制住心中的激動和狂喜，聲音平靜地問道：
「同志，你想要用田黃石印璽換什麼？」
「我想要換肉和糧食，你有嗎？」
男子再一次看了張小龍肩上的麻袋一眼，可惜光線太暗了，他根本看不清楚。
「我這麻袋裡倒是有點兒肉，還有一些海魚，至於糧食……這個不太好辦啊！」
張小龍沒有一口答應，而是故作為難狀道。
「那咱們換不了，我必須要同時換到肉和糧食，而且必須是有大塊肥肉的那種肉，其他肉都不要。」
中年男子再一次倚靠在了歪脖子樹上，話語之間，態度非常堅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