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為什麼不要你了？」
張小龍聽得一陣心疼，這麼可愛的孩子，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奶奶說我光吃飯不幹活，還說家裡不能養閑人，叔叔，我經常幫奶奶洗衣服的，我還會燒水，掃地……」
小女孩天真無邪地說著，直說得張小龍鼻子發酸，眼眶都發紅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你是叫娟子吧？今年幾歲了？」
「是的，叔叔，我今年7歲了。」
「你7歲了？」
張小龍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她那瘦瘦小小的身體，最多只有四五歲的模樣。
哪裡像是7歲小孩的模樣兒？
張小龍心裡不禁更是發酸，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外甥女，年初的時候，不也是瘦瘦小小的嗎？
「娟子，叔叔阿姨帶你們一起走，去我們村子好不好？」
李茜抹了一把眼淚，柔聲問道。
「阿姨，我會幫你們洗衣服的，我不做閑人……」
娟子稚嫩的臉龐上，既有期待，又有擔憂。
李茜一把抱住了娟子，淚水如雨點般，再也停不下來。
「娟子，阿姨自己會洗衣服的……」
「阿姨，求求你了，我會幹很多活的，我和媽媽只要有一口水喝，有一個草垛能睡覺就好了。」
娟子卻是掙脫了出來，臉上露出了無比堅定的神色。
李茜拉著小女孩的手，卻是哽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張小龍深吸了一口氣，又用手揉了揉眼睛，便將那位母親抱到了車後座上。
當他抱起那位母親的一瞬間，心裡積壓的情緒，差一點點就要崩潰了。
一位成年女性，身上還穿著冬天的衣服，卻是連70斤重都沒有。
她們這一路上，該是經歷了怎樣的磨難啊？
「娟子，跟叔叔阿姨回去吧！」
張小龍沒有多說什麼，從口袋裡摸出幾塊大白兔奶糖來，塞到了她的手裡。
「謝謝叔叔，我可以留著給媽媽吃嗎？媽媽總是說她不餓，把最後的半個窩窩頭也給了我。可是我知道……媽媽是騙我的……」
娟子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來小半個硬邦邦的窩窩頭，顏色已經發黑了。
李茜坐在副駕駛上，懷裡緊緊抱著這個懂事的小女孩，肩膀在不停聳動著。
淚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張小龍的眼睛里也有淚光閃動，前方的路況，因此而變得模糊。
良久，他才說道：
「娟子，叔叔這裡還有奶糖的，那是給你的。」
李茜擦了擦眼睛，然後拿起一顆奶糖，剝開了外面的糖紙，把奶糖送到了娟子嘴邊。
「娟子，聽叔叔的話，媽媽一定會好起來的。」
「謝謝阿姨，謝謝叔叔。」
娟子這才聽話地吃了奶糖，隨即，她的臉上就露出了驚訝之色，說道：
「這顆糖好甜啊……」
「娟子……」
後座上的年輕母親，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
因為喝了靈氣瀑布水的緣故，體力和精神恢復了不少，但是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媽媽，媽媽醒了……」
娟子的小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她把手裡緊緊攥著的奶糖，遞到了母親的面前。
「娟子，這是什麼？」
年輕的母親沒有見過大白兔奶糖，問道。
「媽媽，這是叔叔給我的奶糖，我給你留著呢！你快吃一顆吧，可甜可甜了。」
娟子學著李茜的樣子，剝開一塊糖，放到了母親的唇邊。
「媽媽不餓，娟子你自己吃吧！你有沒有謝謝叔叔和阿姨？」
年輕的母親靠在後座上，有氣無力地問道。
「媽媽，我有謝謝叔叔和阿姨的。」
娟子還在努力著，想讓母親吃一顆奶糖。
「公安同志，謝謝你們。我現在有力氣了，麻煩你停一下車，我們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年輕的母親強撐著坐直了身體，就要帶著娟子下車。
「同志，你現在的狀態不太好，萬一在路上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你讓娟子怎麼辦？」
張小龍沒有直接勸說她留下，而是反問說道。
「我……我……」
年輕的母親「我」了半天，也沒有「我」出其他字來。
娟子從副駕駛位置來到了後座上，趁著母親說話的空隙，終於找准機會，把奶糖放進了母親口中。
「大姐，我們是森林公安遼北分局的，這位是我們副局長張小龍同志，我叫李茜。
你們放心先跟我們回分局吧，大傢伙一起想想辦法，會給你們找一個住的地方的。」
李茜是女同志，勸說起來比較方便一些。
果然，年輕的母親在猶豫了片刻之後，終於摟著女兒，點頭同意了。
「公安同志，謝謝你們的好心，我給你們跪下了……」
「大姐，使不得……小龍，我想去後面坐。」
李茜急忙伸手給攔下了。
張小龍也把車子停了下來，說道：
「好的茜姐，我正好把奶糖放進瓶子里，化開之後給這位大姐和娟子喝，也能填填肚子。」
說著，他又掏出來五六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后，放進了剛才的酒瓶里。
可惜車上人多，他沒法憑空變出蜂蜜和其他能吃的東西來。
只能用這個法子，先給這對苦命的母女二人補充一下營養。
同時還能把靈氣瀑布水給遮掩一下。
畢竟，那位大姐已經清醒了過來，不能讓她察覺到靈氣瀑布水的異常。
至於娟子，她年紀還小，想不到這水和其他水的不同的。
年輕的母親推辭了半天，最後終於敵不過李茜的勸說，還是喝了化有奶糖的靈氣瀑布水。
她沒捨得喝太多，而是給女兒留了一大半。
娟子也是一個極孝順的孩子，自己喝了些水后，便說喝不下了，又央求著母親喝了一些。
……
看著這對母女的互相謙讓，互相為了對方著想，張小龍心中感慨萬千。
俗話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小年紀的娟子，不就是真實寫照嗎？
也不知道她的奶奶為什麼會那麼狠心，如此乖巧懂事的孫女兒，說不要就不要了？
張小龍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明白。
以後，這對可憐的母女，就留在張庄大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