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賓雖然覺得這話聽著不對，可是想想這一車一個縣的供銷社也不夠分，而今天自己來主要也是看看各個供銷社的態度，於是直接答應下來。
「行，那就卸十袋下來，這是單子。」
供銷社社長接過來一看，嚇了一跳。
「王主任，咱這飼料賣九塊五？」
王賓道；「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供銷社社長尷尬的笑了笑，急忙道：「沒事兒，沒事兒，你們也別看著了，快幫忙卸貨。」
很快十袋飼料卸下來，售貨員又幫忙捆好貨物，目送王賓等人離開了。
「社長，這飼料我們可賣不出去。」
「就是，改成六十斤了，賣九塊五？傻子才買呢。」
供銷社社長道；「你們當我為啥只要十袋？放著唄，賣不掉他們自然就拉回去了，行了，搬進去吧。」
王賓打算帶著車去下一個鄉供銷社，身邊的車間主任道。
「主任，小點兒的鄉，以後再鋪貨吧，不如直接先去縣城附近，一次性也能多卸點兒貨，這十袋十袋的卸還不夠油錢呢。」
王賓一想也是，於是直接讓司機去縣城附近的鄉鎮。
來到供銷社，王賓進門就看到了上次的女售貨員。
售貨員也看到了王賓，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
「王主任，又來了？」
王賓挺直腰桿點了點頭，看著以前放飼料的地方空無一物，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對啊，這不是想著咱江城縣的飼料沒人供應嗎？特意送飼料過來的。」
售貨員一臉懵逼。
「啊？什麼意思？」
王賓道：「機械廠不是停產了嗎？咱農場啊，剛好研製出了新的飼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咱公社，這不給你們送貨來了。」
售貨員懵逼道；「沒有啊，我這裡只是今天剛好賣完了而已。」
這下輪到王賓懵逼了。
「賣完了？什麼賣完了？」
「飼料啊，能是什麼？」
「飼料？什麼飼料？」
售貨員更懵了。
「就是興旺飼料啊，王主任你怎麼了？」
王賓臉色難看道；「你的意思是興旺飼料還在生產？」
售貨員被王賓的眼神嚇到了，忍不住退後一步。
「你想幹嘛？人家生不生產我說了又不算，你吼我幹什麼？」
王賓身後的車間主任急忙道。
「不好意思，主任有點兒暈車，聽你的意思興旺飼料一直還在生產對嗎？」
售貨員道：「對啊，怎麼了？你們還想賣你們的飼料啊？沒人認的。」
車間主任笑道：「是這麼回事兒，這不上次回去之後嘛，廠長親自委託農業大學重新對飼料做了配比，農場生產出了新的飼料，今兒我們和主任來就是來給各個供銷社鋪貨的。」
說完車間主任從開了口零賣的飼料里抓出一把道：
「和這個一模一樣，絕對的上好的飼料。」
王賓也回過神來，找機械廠算賬和眼前的售貨員吵鬧毫無結果，於是道。
「我們的飼料比他們的更好。」
售貨員道：「好不是你說了算的。」
王賓道：「去搬一袋下來給她看看。」
兩人抬來一袋，當著售貨員的面兒打開，只是抓了一把，售貨員就看出國營農場的飼料改進很大，裡面糧食多了不少。
可是她總感覺這飼料差了點兒什麼，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道。
「肯定不一樣，你們的味道比較淡。」
王賓道：「我們的糧食渣都是新鮮的味道自然會淡。」
「行吧，我也不懂，不過這事兒你們得問社長。」
叫來社長，看過飼料，自然也是恭維了一番。
可是當看到出貨單上的價格時，供銷社社長皺起了眉頭。
「你這賣的也太貴了，鄉下人講究個實惠，東西差不多，你貴了三塊，不可能有人要的。」
說話間有兩個老鄉走了進來。
「有飼料嗎？」
王賓急忙推銷道；「老鄉來的剛好，來，你來評評理，你說這兩個哪個好？」
車間主任急忙把兩種飼料捧到老鄉面前。
老鄉看了看。
「都一樣吧？」
王賓道；「那你可就錯了，這個更好，糧食更多，還新鮮，你仔細看看。」
老鄉瞪大眼睛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問。
「那你這個多少錢啊？」
王賓急忙道：「我們這是請農業大學親自做的配方，一袋九塊五。」
「多少斤？」
「也是六十斤。」
一聽也是六十斤，老鄉直接搖頭。
「興旺就挺好，我還是買興旺好了。」
看到農民稱好飼料離開，王賓氣的幾乎要炸了，扭頭回車上去了。
其他幾個車間主任也急忙跟了出去。
「主任，現在咋辦？」
王賓冷冷道：「怎麼辦？告訴貨車司機，不用卸貨了，回農場。」
回到農場后，王賓一下車直奔廠長辦公室。
廠長聽說，機械廠還在生產飼料，而且賣的似乎比以前更好，也怒了，急忙給市裡打電話彙報情況。
市改革委員會會議室內，一個漂亮的姑娘，正站在講台上，聲情並茂的講課。
「滬東區塑料廠的建立，就是一個非常好的改革例子，現在我們再來梳理一下滬東區塑料廠的改革過程……」
說話間，一個中年人闖入了教室。
姑娘皺眉道：「李秘書，現在是上課時間，還請你尊重我們大家。」
中年人冷著臉，看向王春生。
「王春生，出來一下。」
王春生正魂游天外，聽到自己名字嚇了一跳，急忙站了起來。
「啊？我嗎？」
「對，謝副市長找你有急事兒。」
王春生急忙合起筆記本，快步出了教室。
來到謝正言辦公室，謝正言正站在窗戶前，聽到門響，並不回頭，這讓王春生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謝副市長，您找我？」
謝正言冷哼一聲，緩緩轉過身來。
「你江城縣改革的好啊。」
王春生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領導，我最近都在學習，不知道您指的是什麼？」
謝正言冷冷道；「機械廠飼料做的江州市都聞名了，你還用學習？」
王春生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兒。
「領導，我已經命令禁止他們繼續胡鬧了，可能是他們趁我不在偷偷又開工了，我現在就回縣裡，親自監督他們停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