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面年輕人還不知足，朱傑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你們總不能讓我餓著吧？已經給你們一個了。」
朱傑身後的人也道：「你們不要太過分。」
「就是馬上讓開，再不讓開我們可不客氣啦。」
對面幾個年輕人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客氣？我去你娘的吧。」
隨著其中一個年輕人把饅頭砸在朱傑的臉上，其他年輕人同時出手。
朱傑等人手裡的飯菜直接被掀飛到了空中。
看著自己第一次打到的熱乎飯菜漫天飛舞，朱傑感覺這一刻時間都像是定格了一般。
長久壓抑的憤怒，讓朱傑終於爆發，雙手死死的抓住眼前青年的衣領。
「你賠我的饅頭。」
「我賠你娘。」
那年輕人二話不說，抬起拳頭砸向朱傑的面門。
朱傑只看到一隻拳頭砸來，眼前瞬間出現無數金星，向後倒去。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遭受了攻擊，一時間朱傑九人被對面六七個人打的全線潰敗。
叮鈴鈴。
廣場響起急促的鈴聲，打菜師傅急忙大聲制止。
「別打了，別打了。」
「領導要來了，都住手啊。」
十幾個人打成一團，很快更多的人來打飯，可是看到挨揍的朱傑等人，紛紛看戲沒有一個人說一句勸誡的話，甚至有人加入了毆打朱傑等人的行列。
「都給我住手。」
「姚秘書來了，別打了。」
「姚秘書來了。」
幾個年輕人看一眼旁邊滿臉憤怒的小姚，急忙反咬一口。
「姚秘書，你可來了，這幾個混蛋不排隊還打人。」
朱傑憤怒道。
「我們沒有。」
小姚一看朱傑幾人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兒，更何況打人的各個帶傷，挨打的反而什麼事兒都沒有，怎麼可能？
「好了，我不想知道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兒，但是絕不能影響秩序，把這裡打掃一下，不要影響大家打飯。」
毆打朱傑等人的混子們一鬨而散，朱傑看了看小姚，深吸一口氣，把地上的飯菜重新扒拉進飯缸里。
其他人憤怒的不時看向打飯窗口，迎來的是一道道得意的或者是嘲諷的目光。
小姚看不過去了，拿出自己的手帕。
朱傑急忙縮回手。
「不用，不用。」
其他人同樣默默的拿起饅頭，出了食堂。
讓其他人等著，朱傑帶著兩個人鏟了些土把灑的菜湯覆蓋，這才一起向回走去。
陸山河正坐在椅子上假寐，聽到身後門的響動回過頭來，然後愣住了。
八個人，各個鼻青臉腫，飯缸里的饅頭更像是在沙堆里滾過似的。
猛的起身，陸山河的臉色瞬間鐵青。
「怎麼回事？」
朱傑低下頭，大顆的眼淚掉進飯缸里，被人打的時候他沒掉淚，被人安排打掃的時候沒有落淚。
可是陸山河那替他們憤怒出的情緒讓他們的委屈再也壓制不住了。
眼淚是會感染的，朱傑身後的王剛也哭了。
「路技術員，張繼那些王八蛋太欺負人了。」
「是啊，他們故意找茬兒。」
看到其中一人狠狠的咬了一口饅頭，眼淚劃過臉頰，陸山河上去直接捏住了他的腮幫子。
「給我吐出來。」
「為啥？」
「我帶你們出去吃，都給我扔了。」
陸山河是真的火了。
看到憤怒的陸山河，眾人都沉默了。
「陸技術員，我們知道你為我們好，可是這饅頭扔了多可惜啊？」
「是啊，還能吃。」
陸山河道：「我說扔就扔，不扔的就別跟著我陸山河做模具了。」
看到陸山河如此堅持，所有人都看向手裡滿是泥土的饅頭。
陸山河搶過眾人的飯缸全都丟進了廢紙簍。
「山河，浪費了。」
「再廢話就滾，不想餓肚子的跟我來，想回車間的就別跟來。」
八個人沒有一個人掉隊，很快九人來到了昨日的飯館。
給八個人要了八個菜，陸山河讓朱傑說一下事情經過。
很快朱傑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陸哥，其實也不是啥大事兒。」
「沒錯，以前有過更過分的，你別生氣了。」
看到八人反而來安慰自己，陸山河忍不住嘆了口氣。
「以後咱們的飯，我陸山河自己出，就在這裡吃。」
「啊？」
「不行，太浪費了。」
「就是廠長也不能天天下館子啊。」
陸山河白幾個人一眼。
「當然不是天天下館子，但是模具出來之前，必須出來吃，這是為你們負責也是為工作負責，再說了幾頓飯而已，我陸山河還請的起，就這麼定了。」
說完陸山河看向朱傑，口氣和緩了一些。
「要不要去醫院？」
朱傑急忙搖頭，笑了。
「咱皮厚，那幾個小子的拳頭沒啥力道。」
「我就是不稀罕動手，不然他們幾個不是個兒。」
「是啊，要不是怕被開除，我才不忍這些王八羔子呢。」
陸山河當然明白這些人不還手的理由，嘆息道。
「放心好了，這個仇，咱們遲早要報的，只要做出收割機的零件模具，你們就再也不怕被開除了，那時候你們想打回去我陸山河第一個帶頭。」
陸山河這麼說自然也是要激勵大家的鬥志，畢竟今天的衝突或許只是開始而已。
只要自己一天在廠里，胡國祥的刁難就會一直存在。
「山河，我們不想打人，我們只想爭口氣。」
「對，他們把咱當雜工，想讓咱一輩子打雜，只要咱真的做出模具，能爭氣，就是死了也值了。」
「山河放心吧，我們一定好好兒跟你學，我們也看出你是真心實意的教我們，以後有人敢動你，我絕饒不了他。」
「對，欺負咱可以，欺負山河弄死他。」
陸山河笑道：「好了，我陸山河也不是打打殺殺的流氓，那大家就好好兒吃，好好兒喝，今兒下午放假回家休息。」
「啊？又放假？」
「山河，不用放假。」
陸山河笑道：「你們忘了明天是周幾了？」
眾人恍然大悟。
「周日？」
陸山河笑道：「對啊，明天都放假了，就沒人搗亂了，剛好把幾個大件兒都衝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