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張A4白紙上，有五分之四都是表格和數字，只有極少的一部分英文標註。
這些東西對他們這些專門研究經濟的人來說，需要查閱資料，找專家講解才能理解，但在司念眼中，這些東西只需要十分鐘她便能看懂。
雖然已經領略過面前這位的數字才能但看到司念毫無阻礙的翻看紙張的速度，鍾字端眼球震顫，想要掩飾般推了推他的眼鏡。
司念低垂眼睫，慢慢瀏覽到最後一頁，又看到了那個紅色的印章。
那是屬於門若男身份的印章。
是十八歲那年，門氏專門為她刻制的私章，她曾欣喜於在一定許可權內，自己可以在指定儲蓄銀行憑藉這個支取一筆不小的款項。
只是作為乖乖女，她從來沒有做過這些，然後還很懂事的把私章交給了門延豐保管。
沒想到，當時的沒心沒肺，確實給自己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司念莞爾，眼眸微微顫了顫，隨即抬起來，將文件夾推離自己。
「顧太太您有什麼異議嗎？」鍾字端輕聲問道。
司念手指在辦公桌上敲擊幾下，只猶豫片刻便搖了搖頭。
「沒問題。」
文件做的天衣無縫，她無可挑剔。
鍾字端如釋重負的緩了一口氣，同時眉頭緊蹙。
「這是最後一個文件了，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就要將這些移交法院，到時候您的事情就要轉到司法機構，可能再也無力挽回了？」
鮑燕站在左後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時她猛然抬頭。
鍾字端看似不經意的提醒，其實已經逾越了他的職權，犯規了！」
「謝謝鍾處長提醒，你們儘管履行自己的職責就好！」
司念顯然對鍾字端的提醒領情。
送走兩人，司陌塵從隔壁房間出來，看到司念扶著腰繞著餐桌活動。
「怎麼樣了？」
過了前幾天的憤怒期，司陌塵已經淡定了許多。
「他們想讓我們入坑，自然設計的天衣無縫，簽署的幾個文件我都看過了，都沒什麼問題。」
司念說這話時，很是淡定，讓司陌塵一度懷疑這件事與她無關。
「媽媽，把手機拿給我，我想查點東西。」
司念在這邊配合調查，不知是上面忽略還是特別關照，並沒有沒收他們的通訊工具。
只是這幾天，司念都沒有提起要看手機，司陌塵也因為網上亂七八糟的評論，故意不讓司念看到。
「手機有輻射，你要多學習，本來這段時間情緒不好，不能再影響孩子。」
司陌塵將目光閃向一側。
司念何其精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幾天一波又一波的人過來，放在她臉上的目光，已經讓她猜到。
只要自己原來身份一公布，她的名聲會受到攻擊在所難免。
「媽媽不想讓我看的東西我不看就是了，我就是上一下以前的郵箱，查點資料。」
司念眼神清明，在司陌塵面前像個孩子，語氣裡帶著撒嬌。
司陌塵嘆了口氣，搖頭，將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遞過去，又轉身給司念倒了一杯溫水放到她面前。
長夜俱寂。
司念從夢中醒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覺得口渴，便打開壁燈下床喝水。
司陌塵在隔壁房間里休息，司念的動靜很輕，披上長款羽絨服走到陽台處。
十幾層的高樓，將遠處馬路上的燈紅酒綠拉的很長，像五彩的幻境。
凌晨兩點的馬路上，車流已經減少，卻還是會有車輛疾馳而過。
城市的生活就是這樣，彷彿從來沒有停歇。
司念將後背靠在露天陽台欄杆處，讓刺骨的寒風吹過來。
她打了個寒戰，將刁婆大帽檐的帽子戴在頭頂，只露出半張瑩白的小臉。
「知道外面冷還出來？」
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未見人卻聞聲。
隨著聲音飄下來的還有幾縷飄蕩的淡淡的煙草味。
司念吸了吸鼻頭，仰頭，入眼的是白色的暗花吊頂。
知道那個人無所不能，卻還是沒想到他離自己原來這麼近。
她瑩白細長的手指在隆起的肚皮上撫了撫。
嘴角漾出一個大大的幅度。
「難怪孩子這兩天不鬧了，原來你在樓上坐鎮！」
以前在家裡，每次胎動厲害，讓司念不舒服時，只要顧京昀大手輕輕在上面撫摸幾下，隔著肚皮「訓」幾句，裡面的孩子便會安靜下來。
「孩子聽話了，你這個做媽媽的倒是不聽話！」
顧京昀話里還帶著前幾天的耿耿於懷，但語氣卻綿軟了許多。
司念繼續笑，「我不能總像長不大的孩子吧，總不能躲在你身後，讓你保護我。本來就是門家愚蠢闖的禍，不管是針對誰，因為有我的存在還是拖累了你呀！」
話落，樓上是長時間的沉默，接著便有打火機啪的點火聲。
「即便不是針對我，我也不會讓你沖在前面。若若，你應該相信我，拓遠是我一手創立的，我不會那麼輕易的讓出去，但是你我更不會讓他們欺負！」
「我知道，所以我一點都不害怕，今日事今日畢，以前的恩怨也該做個了結了！」
京都派往東城調查組的工作已經結束，來的幾個人很順利的完成調查工作，於第二日下午返回京都。
司念也在當天傍晚前回了家裡。
樹樹有一周沒有見到媽媽，抱著脖子眼淚汪汪不撒手。
可能是家裡的緊張氣氛讓她小小的心靈有所觸動，這些天在家裡出奇的乖巧。
司念的預產期還有一個月，生完孩子，最多再呆在家裡一段時間她便要去京都。
這些天，家裡的氣氛很沉重，司念卻還是照常生活。
康廖雲準備著待產包，擦了擦眼角。
「媽媽，跟您說了幾次，我沒事，放心我除了生寶寶會離家幾天，以後都呆在您身邊，哪也不去！」
司念眼裡閃現俏皮的神情，笑起來乾淨純粹，讓康廖雲積在心裡的鬱悶一掃而空。
網上的罵聲已經漸漸安靜下來，但事情沒有結束，就還會有發酵的可能。
顧家人這幾天只要不是必要，都不會接觸網路，倒是司念回到房間，還津津樂道的刷著前幾天的新聞。
其中還有蘇蘇在網上的發聲。
大雨下得人心慌，先發出來，有錯別字明天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