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曼曼……」
霍遠深遲遲沒聽到姚曼曼的聲音,有點著急。
姚曼曼渾身發抖,興奮,激動,委屈……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明明有很多話想跟霍遠深說,可到了這一刻,她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曼曼,你在聽嗎?」
霍遠深的電話那頭,還能隱約聽見的風聲,挺大的,把他的話吹得七零八落,導致後面他說了什麼,姚曼曼沒聽清楚。
姚曼曼捂著嘴,強忍著哽咽,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聲音發顫,「我在……的。」
只幾個字就讓霍遠深鬆了口氣,又緊跟著揪緊了心。
「哭了?」他輕聲問,語氣里滿是心疼,「是不是受委屈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姚曼曼搖搖頭,才想起他看不見,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語氣平穩,「沒有,就是……突然聽到你的聲音,有點沒反應過來。」
「孫師長說了,你這次的集訓是封閉式管理,不能和外界聯繫,你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想到這一出,姚曼曼又緊張起來,「霍遠深,你千萬別犯錯誤啊!」
「想什麼呢。」霍遠深低笑了一聲,那笑聲穿過電流,瞬間撫平了她連日來的不安。
「任務告一段落,我和幾個領導來了市裡,抽空給你打個電話。家裡一切都好嗎?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婷婷有沒有惹麻煩?」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都是對妻子的牽挂和關心。
姚曼曼的手緊緊攥著聽筒,「都好,我的身體也很好,明天迴文工團排練,後天也要去外省演出了!霍遠深,我……」
話說到這兒,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霍團長!車備好了,首長催著立刻出發!」
風聲更烈,像是要把那道聲音徹底捲走。
霍遠深的語氣瞬間沉了幾分,帶著來不及掩飾的匆忙,「曼曼,我得走了,臨時有緊急安排!」
他說這話的時候,姚曼曼聽到了刺耳的汽笛聲,顯然在催促他歸隊。
「等等!」姚曼曼心頭一緊,話已經衝到舌尖,「霍遠深,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她想說,她懷孕了,他們有孩子了!
可她糾結著不想要!
「霍團長!上車,立馬上車前往駐地,這是命令!」另一道銳利的聲音傳來,聽得姚曼曼都揪緊了心。
應該是霍遠深的領導。
緊接著,聽筒里只匆匆落下一句,「家裡的事情你做主!曼曼,照顧好自己!」
緊接著便是一陣忙音,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姚曼曼僵在原地,手裡還握著冰涼的聽筒,那句「我懷孕了」終究沒能說出口。
她緩緩放下電話,低頭輕輕覆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眼底再次聚起晶瑩。
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這般脆弱感性?
姚曼曼的身體靠在牆壁上,慢慢滑坐下來。
明明在後世,她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病,一個人熬夜加班拍攝,什麼都能扛,從不會覺得委屈。
可現在不過是和霍遠深分開一個星期,只是一通沒說完的電話,她就委屈得不行。
大概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過,就再也不習慣孤單了。
真是矯情啊!
同一時間,文家的四合院。
文景東帶著吉莉娜一起回來,正好被在院子里鍛煉的老爺子看到。
文邦國一怔,收住動作,整個人都不好了。
像什麼話,整天成雙入對的,是聾了還是啞了,沒聽到左鄰右舍說閑話嗎?
整得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都不敢出門了。
前幾天幾個老戰友來看他,還以為是他兒子想通了,這是兒媳婦呢。
當時的文邦國,老臉一紅,對戰友道,「景東要是爭氣,我也不至於躺在這兒一病不起,那是我不爭氣的外孫娶的媳婦兒。」
「她是外地人,剛被我外孫帶回京城,這不是我身體不適么,孩子們孝順,就非要他媳婦來照顧我。」
戰友們心裡是清楚的,連連點頭附和,有的還說,「你這外孫媳婦長得可真漂亮啊,你外孫有福氣。」
「可不是,我還聽說你那個大外孫媳婦在文工團,一曲《水墨舞》跳得絕了,文老,到底還是您教子有方。」
文邦國當時只能打哈哈應著,心裡卻像揣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他活了大半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如今孫子整天和外孫媳婦出雙入對,左鄰右舍的閑言碎語就沒斷過。
有人說文景東一把年紀不結婚,是盯上了自己的外甥媳婦!有人說吉莉娜不守本分,放著自己男人不管,天天圍著舅舅轉!
吉莉娜一眼就看出外公的不高興,上前打招呼,「外公。」
文邦國冷哼,訓斥吉莉娜,「女人家的,沒事別往外面跑,咱們家的規矩你要是遵守不了,也別怪我這小廟容不下你!」
吉莉娜垂下頭,抿著唇不說話。
她心裡是委屈,但比起在霍家,這點話她還是能承受。
文景東忍不住替吉莉娜說話,「爸,您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幹嘛找別人發火,這可不是一個革命家該有的氣度!」
文邦國的臉色更難看了,「你一個堂堂的雜誌社主編,工作就是接送外甥媳婦?」
吉莉娜生怕爺倆再吵起來,趕緊道,「外公,您說的是,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今天我和舅舅是碰巧了,順道一起回來,平時我們都沒什麼交集!」
「那個……我去做晚飯,您千萬別生氣了。」
吉莉娜說完就往廚房跑。
文家壓根不需要她做什麼事,家裡的家務有阿姨,只是有她在,阿姨也能輕鬆些。
她一走,父子倆的氣氛反而更加凝重起來。
文邦國胸口劇烈起伏,他恨鐵不成鋼,「那是你外甥的媳婦,你接送算怎麼回事?」
文景東也毫不相讓,「爸,我看是您瘋了!胡說八道,胡編亂造!您這麼會,雜誌社主編讓給您得了!」
文邦國臉色鐵青,「哼,我瘋了?我吃了一輩子的鹽,看得清楚。」
「行行行,隨你怎麼想。」
「你別拿這套糊弄我……」
咚咚咚。
大門被人敲響,緊接著便是趙慧的聲音,「文主編,您在家嗎?」
文邦國眼前一亮,瞬間來了勁兒,「喲,女同志,找你的。」
文景東,「就說我不在!」
文邦國,「想得美,你不在也得在,我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