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情緒到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得讓她發泄出來。
姚曼曼什麼都沒說,只負責給周雪遞紙巾。
等她哭夠了,才問,「你還沒吃飯吧,我去幫你熱一點吃的。」
周雪攔住她,「不用忙活了曼曼姐,我吃不下。」
她哭得太厲害,又淋了雨,哪怕這會兒換上乾爽的衣服也掩不住憔悴,連帶著聲音都啞了。
一說話,她的肩膀巍巍顫顫,「曼曼姐,我就想跟你待一會兒,有個人說說話。」
「我媽最近身體不好,她催促著讓我跟趙衛東結婚,我聽了!可現在,我後悔了,我們才剛剛領證啊。」
「是不是結了婚,女人就真不值錢了,他以前沒這樣對過我,至少會在事後哄我,去娘家接我……」
周雪擦了把淚,「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姚曼曼也不知道怎麼辦,總不能勸人家離婚吧。
如果這事兒發生在她身上,她鐵定是要離婚的,才不管別人的眼光怎麼樣!
姚曼曼很理智,「小雪,你有想過以後嗎?是繼續維持和趙衛東的婚姻,還是選擇離開?」
一句話把周雪給問住了。
她當然不會離開。
她和趙衛東是有感情的。
昔日的點點滴滴如同倒帶般湧入腦海,開心大於酸澀,周雪哪裡捨得。
姚曼曼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既然你沒有想過離開,就不能跟趙衛東硬扛,更別上了宋芳華的當。」
「宋芳華這是在故意挑撥,你越是跟趙衛東鬧,就越順她的意,到最後你們分開,她坐收漁翁之利。」
周雪茅塞頓開。
只是這口氣又怎麼咽的下,明明是趙衛東那麼過分,難道她要舔著臉去貼他嗎?
一般人姚曼曼可不會說這麼多,免得吃力不討好。
但她是周雪,有腦子,只是被氣昏了頭,忘了自己要什麼。
周雪抓住姚曼曼話里的重點,「你的意思是,宋芳華現在的目標是趙衛東,她想嫁給他?」
姚曼曼搖頭,「你太低估宋芳華的賤了。」
「她要的不是趙衛東,而是所有的男人都圍著她轉!」
周雪愣住,細思極恐。
她想到宋芳華平時的作為,和姚曼曼的分析重合。
她捂住胸口,「太賤了,她怎麼能這樣呢。」
姚曼曼說話也不客氣,「有的人天生骨子裡壞!你以為,她破壞了你跟趙衛東,就會嫁給他?不會的。」
姚曼曼很肯定,「她以這個為樂趣,看你們為她爭風吃醋,看你痛苦難受,她心裡才痛快。」
不光男人有劣根性,有的女人也有。
宋芳華就是這種人!
周雪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只當宋芳華是性子野,大大咧咧,從沒想過對方是故意享受這種被圍著,被爭搶的感覺!
真的太賤了!
周雪很想跟宋芳華干一架,她是那種看起來溫柔,其實骨子裡特別驕傲,有氣必須宣洩的人!
可逞一時之快就能解決問題嗎?
「那……那我該怎麼辦?」周雪聲音發顫,六神無主,「曼曼姐,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
姚曼曼對付這種賤人很有一手。
她在後世,有個女同學結了婚,同樣也被這樣的賤人攪得抑鬱,是她幫忙在背後處理的。
姚曼曼聲音沉沉,「咽不下也要先穩住,你現在最不該做的就是跑,跟趙衛東鬧,要回娘家,說要散夥的話。」
「你一鬧,趙衛東就覺得你不懂事,胡攪蠻纏!你一跑,他就覺得你在逼他,反而更同情宋芳華。」
周雪嘴唇動了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姚曼曼說的,全戳在她最痛的地方。
「你記住,你才是趙衛東名正言順,被軍區領導認定的妻子,這是你的底氣,不是你的枷鎖。」
姚曼曼看著她,一字一句,「你要做的,不是跟他硬碰硬,是佔住你的位置。」
「小雪,你回家去該吃吃,該睡睡,趙衛東不跟你說話,你也別先低頭!他跟你說話,你就冷靜,不吵不鬧。」
「你跑了就是給宋芳華鑽空子,稱了她的心!你的讓趙衛東去想,去對比!你懂事,你體面,你是真心跟他過日子的人。」
周雪怔怔聽著,心裡那團亂麻,好像終於被理出了一條線。
「那宋芳華呢?」
姚曼曼見她聽進去了,索性幫到底,「不用太管她!她越往上湊,你越穩得住,趙衛東早晚能看清。」
「真要鬧,也輪不到你鬧,讓霍遠深去敲打趙衛東,讓組織去說,比你哭一百句都有用。」
周雪吸了吸鼻子,眼淚還在掉,眼神卻亮了些。
「曼曼姐,我……我好像明白一點了。」
姚曼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小雪,你只是太愛趙衛東,太在乎這段婚姻,才被氣昏了頭。」
「這樣,今晚你先在我這兒睡一晚,什麼都別想,等天亮了我送你回去,我們一步步來。」
「這不好吧,你和霍團長……」
姚曼曼,「沒什麼不好的,我家有空房……」
話說到這兒,門鎖突然響了下,霍遠深帶著一身濕氣走了進來。
他一回來,客廳里的氣氛都變了。
男人的視線先是落在姚曼曼身上,發現她洗了澡,換了家居服,頭髮披散著,整個人像極了雨後初晴時,沾著水珠的芙蓉,清麗又動人,看得霍遠深心頭猛地一窒。
他原本帶著一身寒氣和趕路的疲憊,可在看到她這副模樣時,渾身的緊繃竟瞬間鬆了大半。
「霍團長,你,你回來了。」周雪立馬站起來,「曼曼姐,我還是回去吧,有什麼事我明天再跟你聯繫。」
「霍團長,再見!」
周雪走得匆忙,姚曼曼都沒時間開口叮囑她幾句,她已經不見了蹤影。
客廳里只剩下姚曼曼和霍遠深兩人,男人的軍裝被雨淋濕,雨水順著衣擺袖口滴落,在腳邊積起一小灘水漬,帶著戶外的清冽寒氣,卻沒沖淡他身上那股沉穩可靠的氣場。
看到這樣的他,姚曼曼的心軟了。
她想給他拿干毛巾擦,卻聽見霍遠深說,「對不起,我剛才態度不好。」
「但是曼曼,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去拍照,做什麼模特。」
她長得太漂亮本就招人話柄,又容易惹出事端,更是被不少男同志覬覦,霍遠深怕了。
說罷,霍遠深從懷裡掏出一個存摺,「你看看,這樣的誠意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