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的時候，紀老被查的事陸陸續續被圈外人知道。
沈荀已經在謝氏企業上班，是市場部經理，雖然無人再稱呼他爲沈總，大小也有一聲沈經理，但是專注在日常用品的老牌企業，不論是規模還是規格都跟新興科技產業無法比擬。
而且這是家族企業，裙帶關係嚴重。
剛入謝氏，他還有些難以適應，因爲比起工作能力，這裏的人情世故更重要。
謝氏內部拒絕推陳出新，與同行業相比，謝氏產品的市場算得上慘淡，沈荀覺得自己接了個爛攤子。
但是想到遠數科技的陸總不僅要他行走灰色地帶，還和林書桐有種令人作嘔的關係，謝氏已經是他不錯的退路。
入了謝氏之後，沈荀一邊忙於梳理謝氏內部問題，一邊要去醫院探望母親，時不時還要安撫住動不動就想辭職的妹妹。
還有自己，要忌口，要定時吃藥，要健身提高免疫力。
他的生活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風，自然也就沒法兩耳聞窗外事。
除了每天都會用小號去刷一遍姜萊的朋友圈，什麼都沒有。
但他每次感覺到疲累的時候都會去看一眼，哪怕什麼都沒有。
紀老出事，是謝永思來公司說的。
自從沈荀入職，謝永思三天兩頭就往自家公司跑，大部分一見到他都說直接說：“沈經理在辦公室。”
謝永思走進沈荀的辦公室，當即拋下這枚炸彈：“紀老被調查了，紀家，林家，以及紀老下面的門生全部被調查了個遍，因爲紀老隨手就給了林書桐七千萬。”
七千萬用來做什麼，不言而喻。
沈荀聽到林書桐的名字，眼底只剩下厭惡。
他沒說話。
謝永思旋轉着椅子在那琢磨：“你說是誰舉報的？對家？討厭林書桐的人？還是姜萊？這筆錢最先拿到的人就是姜萊吧。”
聽到姜萊的名字，沈荀終於擡眸。
謝永思：“你也覺得是姜萊？”
沈荀皺眉：“也？”
謝永思：“但凡知道點你們三個人是什麼情況的人，很難不懷疑是姜萊舉報的吧？”
沈荀沉默一瞬，沒有說話。
“永思，你要是平常沒什麼事，能不能幫我多關注一下林書桐那邊的情況？”
“不是吧。”謝永思皺眉，“你還沒放下她？她身邊都有顧知宴那個冤大頭了。”
沈荀糾正道：“我是害怕她對姜萊不利。”
謝永思鬆口氣：“我還以爲你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了，還好還好，我比黎少好點。”
“黎少怎麼了？”
“黎單跟顧知宴不是好到穿一條褲子嗎？但兩人最近冷臉了，就因爲林書桐。”謝永思嗤笑，“林書桐這女人還蠻牛逼的。”
搞散一對夫妻，還能去拆一對兄弟情。
“林書桐染病這事我早說出去了，黎單肯定跟顧知宴說了，雖然黎單爲了維護顧知宴的面子沒說顧知宴信不信的事，但我一看黎單那想罵又要忍住不罵的樣子就知道，顧知宴肯定沒信，還和他起過爭執，不然也不至於如此。”
“林書桐，害人不淺。”
沈荀不可置否。
謝永思問：“你真要每個月給她打三千？這不便宜她嗎？”
沈荀：“孩子的事是我的錯。”
謝永思簡直無語，算了，這茬不想再提。
“林書桐那邊我找人給你盯着，最近聽說你很忙，有這麼忙麼？”
沈荀也不願意提起林書桐，正兒八經地問他：“你對謝氏到底是什麼想法？”
“什麼什麼想法？”謝永思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正襟危坐，盯着沈荀的眼睛看，“你的意思是？”
“謝氏應該升級轉型。”
“我可以把你送到那個位置。”
謝永思嚥了口唾沫，不可否認，他讓沈荀來謝氏，一是給兄弟一條退路，二是，如果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更好，即使他整不贏家中大哥，起碼也要保證這份家業裏有自己信得過的人。
“荀哥，我……”
謝永思僅僅猶豫半秒，立即問他：“你要什麼？”
沈荀要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重新站到姜萊的面前，而不是小小的一個經理。
畢竟，柯重嶼就擺在那裏。
謝永思雖然很激動，但也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心道，哥們，謝氏跟柯氏鬥？我們跟柯重嶼鬥？會不會有點自不量力了。
……
林書桐自己也面臨了調查。
錢是外公給她的，但是錢從哪裏來的，她確實不知道。
除去喊冤，她拿不出任何有效證據，甚至因爲她的存在，以及當初進自研芯項目組的事，本來已經平息的事，又一次被翻出來，甚至會成爲她外公的罪證之一。
林書桐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法庭上那次，姜萊壓着她打，就是抓住她的言語漏洞。
這些審查的人只會比姜萊更敏銳。
林書桐從審問室出來，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給顧知宴，顧家是她身邊最有權勢的家族。
然而，顧知宴沒有接電話。
她又打給顧吟雪，詢問顧知宴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沒有接她的電話。
顧吟雪在電話裏說：“書桐，這次我哥應該是幫不了你了。”
“爲什麼？”林書桐慌忙道，“之前不是都可以嗎？爲什麼這次不可以？”
“之前是我哥動用了顧家的關係，上次和我爸吃飯的時候，我爸那番話你聽不出來嗎？我哥已經不能再用顧家的關係網了，他去找人，別人會見他，因爲他始終姓顧，但是別人也會把這件事告訴我爸，我爸不可能同意顧家和你外公的這件事沾上關係。”
林書桐眼下是真的怕了，焦急地說：“我可以不和知宴在一起。”
遠在B市的顧吟雪直接無語，顧家就沒把林書桐當回事，只當是他哥隨便翻開的一頁書，現在愛看可以多看兩眼，不牽扯到顧家就行。
“不是你和不和我哥在一起，我哥早就選擇了你，所以現在的他無能爲力，我哥爲你頂撞了家族裏的長輩，現在還在祠堂裏跪着。”
“除去能幫你請到律師，其他真的無能爲力。”
林書桐心如死灰。
“我稍微關注了一下這件事，如果舉報是真的，紀老百分之九十逃不過，你現在做的這些像是無用功，不過你樂意做的話也可以，起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如果是我，我偏向於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