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看著她毛茸茸腦袋很可愛，看了眼周圍，確定沒人注意到這邊，才抬起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好了回去吧，我們下周見。」
「要是有什麼事的話，也可以去公安局找我，報我的名字就好，回去注意安全。」
李蘭蘭嗯了一聲，小跑著離開了。
走遠了才想起來，剛才她感覺頭髮好像被人揉了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算了不想那麼多了，趕緊回家吧。
一路小跑到家，顧不上去看娘，在廚房裡忙活著做糊糊，炒出來兩盤青菜，招呼著弟弟妹妹吃飯。
李蘭蘭端著一碗糊糊進屋，臉上帶著笑：「娘，可以吃飯了，給你夾了些土豆絲，是不是餓了，快些吃吧。」
李大娘面色陰沉著看她，沒了往日那副慈母的模樣，像是看仇人一樣冰冷。
「……娘，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怎麼這麼看我。」
看得人心裡有些不安。
「大丫，你今天去哪裡了？」
「去了小花家，跟她一起學新綉樣，娘怎麼了嘛。」
「奧，你過來些。」
李蘭蘭沒多想坐在炕邊，朝著她靠近了些，臉上帶著笑溫柔道：「娘，你要跟我說什……」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臉被打偏到一邊，傳來火辣辣疼，有些發麻還有點鐵鏽味，明顯是嘴裡被打出血了。
臉上笑意不再了，扭頭不可置信看著她：「娘，你剛才打我了！」
聲音顫抖帶著說不出的委屈：「為什麼，我是哪裡做錯了嗎？娘要對我動手。」
李大娘瞪著眼，滿臉憤怒：「你說呢，做了不要臉的事，我是你娘怎麼不能打了，你居然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李蘭蘭睫毛輕顫，強忍著淚水，哽咽道：「娘，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哼，你現在大了有其他小心思了，到了現在還在跟娘裝是吧，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對我，說清楚你今天去哪裡了。」
「別說去小花家了，我知道你沒去，你是去見什麼人了，說！！」
李大娘手指點在她腦門上，恨鐵不成鋼：「你個騷蹄子，虧我教你要懂事識大體，還讓你多讀幾年書，就希望你能懂事些。」
「結果呢，你不聲不響跟男人去看電影，實在是丟盡我的臉了，我是這麼教你得嘛，你知不知道你名聲壞了的話，誰敢要你。」
李蘭蘭聽到這話，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咬著牙：「誰告訴娘這些得？」
「你說呢，院子里的如花跟我說了，她們看到你跟個男人拉拉扯扯，騷得不行，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一個大姑娘家，怎麼就那麼饑渴嘛，沒了男人你不能活是吧，簡直是要氣死我了，有你這樣的女兒真丟人。」
李大娘氣得理智全無，只顧去發泄情緒，沒看到女兒眼裡的東西，正在一點點破碎了。
李蘭蘭扯了下嘴角，笑得眼淚都下來了：「娘，你說我騷，丟人是嘛，我只是處對象了，沒有去做那放蕩的事，怎麼就丟人了。」
「小花也有對象了，為什麼她娘不這麼罵她，你口口聲聲喊著在乎我愛我，可你就只想把我困在家裡，給弟弟妹妹當娘照顧他們。」
「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個人啊，我也長大了，我也想有個自己的家，不會一直這麼過著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你說為了我好，可媒婆上門你不高興，你說要我等，熬幾年就好了，現在你又懷孕了，我又要熬多少年，你說得話作數了嘛。」
李大娘瞪大眼睛，憤怒看著她：「好啊好，你這是怪起我來了，我那是為了誰啊，不都是為了這個家著想嘛。」
「你大了翅膀硬了飛走，留下弟弟妹妹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李蘭蘭站在床邊，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看著她：「弟弟妹妹喊我娘，還是喊你娘，是我讓你們生得嘛，你們知道照顧不了為什麼生。」
「為什麼不能管住自己不生，生下來又不管，都丟給我管，我要照顧要管他們，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麼嘛。」
「是他們生病啊家裡沒有錢，我得去跪下求他們給點錢治病，你去跪下求過嘛，爹娘你們管過嘛，一邊喊著弟弟妹妹沒人管，一邊一直生一直生個沒完。」
李大娘伸手指著，渾身顫抖著。
李蘭蘭諷刺一笑：「娘，我就是因為上了學讀了書，所以你們撒謊的時候，我都看得很清楚，可我不能說因為傷你們面子。」
「你拍拍心口問問自己，真得想過讓我找對象結婚嘛，沒有，你只知道一直拖著我，等這個弟弟妹妹長大那個長大，我就要一直犧牲。」
「有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大姐，還是當娘的，你也是在娘家當大姐的，為什麼你當初不照顧弟弟妹妹長大。」
「早早結婚為什麼，怎麼到我這就變了，你到底是想要個貼心女兒，還是想要個能替代你，照顧這個家扛這個家的保姆。」
母女倆爭執聲引來其他人，紛紛探頭看著，嘴裡喊著：「咋了咋了。」
李蘭蘭看著她們，深吸一口氣：「娘，這件事我沒錯，弟弟妹妹我照顧點可以，但大頭必須是你們的，誰生誰管天經地義。」
「我最多只照顧三年，二十歲之前我會嫁人，不管你們怎麼說，這件事不會改變，弟弟妹妹是你們的責任。」
「不能因為我扛這麼多年，就理所當然推給我，也別說弟弟妹妹長大孝順我，有你跟爹的前車之鑒，也沒見你們兄弟姐妹管你們。」
李大娘氣得哆嗦著，看著嘴皮子利索的大女兒，心裡湧起一股恐慌來，那種要失控的滋味不好受。
她一直那麼教女兒懂事聽話，就是想讓女兒多照顧一家子，可不是希望她跑了的，她要是走了，自己怎麼顧得過來。
肚子一陣陣疼起來，忍不住喊了起來：「哎呦我肚子疼，你這個死丫頭太讓人生氣了，要是你弟弟出事的話，我絕不放過你。」
「以後這個家啊，你也別想回來了，我倒要看看你翅膀多硬。」
「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