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兩天的時間,遠比林彥想象的難熬了許多。
援軍和糧草將至的消息,讓玄甲軍低迷的士氣提升了幾分,然而,第二日,大乾便傾力對望州城發起了猛攻。
好在的是,望州城向來易守難攻,雖然大多數的士兵因為實在太餓,但是靠著一波又一波的不斷換防,他們艱難的苦守著城池不破。
而大乾,彷彿是鐵了心要將望州城給攻破一般,數十萬大乾士兵,分批次,一輪接著一輪的對望州城猛攻。
從日出到日落,整個望州城的城牆,在敵方投石車巨石不斷的狂轟濫炸之下,再次變得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玄甲軍的士兵,一天之間,又是折損了四五萬人!
昔日三十萬玄甲軍,如今只剩下了二十萬不到了。
雖然大乾那邊損失也不少,但林彥的心在滴血。
他是玄甲軍出身,玄甲軍是大周真正的王牌。
所有士兵都是三品以上的武者組成,這樣的一支王牌之師,稍微折損一些都讓他心痛,更別說,這一戰之下,損失了十萬人!
有時候,林彥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當初秦燁戰死,他便一直想要成為玄甲軍的執掌者。
但是,玄甲軍在秦燁手上時,大軍所向披靡!
在林輔手上時,也可驅數十里,一路將大乾軍隊打得退至雍關。
但是在他的手上,雖然有糧草斷絕的原因在,可時間不過短短月余,已經損失了十萬人。
若是望州城破,即便他以身殉國,他也無顏下去見秦燁和武帝。
深夜,城外敵軍頻頻襲擾,城牆之上的林彥眼神滿是疲憊與焦灼。
「再有一天!」他喃喃道:「只需再頂一天,補給便來了。」
話雖如此,但是明日,這殘破的城牆,可還能頂得住對方的猛攻?
即便頂住了,剩下這二十萬玄甲軍,又要損失多少?
「將軍!」旁邊,一名將士走了上來。
「軍中還剩多少糧?能讓所有士兵吃上一頓飽飯嗎?」林彥沉聲問道。
後方的將士沉默良久,低聲道:「很難!」
林彥拳頭緊握道:「把所有的糧食取出全部煮了,明日補給必定抵達。若是不能讓士兵們吃飽,也要把那粥熬得濃稠一些。無論如何,務必再死守一天!」
後方將士有些猶豫的說道:「將軍,若…若是補給又是出了意外的話…我們…」
「若是明日補給不到…」
他抬起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喃喃道:「不會,一定不會,我們要相信大夫人,玄甲軍是秦將軍的心血,大夫人不會讓我們失望!」
「若是…」說到這裡,他那因為指揮了一天一夜,已經變得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道:「若是出了意外,明日補給還未到,那…那便…放…放…」
他想說放棄望州城,但是他深知放棄這望州城的後果,所以後面的話,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我…我知道了!」後方的人行禮后,轉身便離去了。
「將軍,他們暫時似乎只是騷擾了,意在不讓我們修補城牆!您去休息一會兒吧!」有人走了過來。
林彥卻搖了搖頭,他就在那樣在城牆上苦苦坐著,徹夜未眠。
第二日拂曉。
「將軍!他們來了!」一個急促的聲音打破了林彥的沉思。
林彥站起身來,他看向了城牆外面。
城牆之外,旌旗漫天,大乾士兵列著方隊,由遠及近的朝著望州城而來,那股數十萬人形成的龐大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城牆上,身經百戰的玄甲軍們,今日吃了他們這段時間以來,相較而言,最為飽腹的一頓。
他們的氣色,似乎好了幾分!
另外,絕大多數的人都認為,今日補給會抵達,他們的士氣高昂了一些。
「呼!」
林彥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道:「一天…就一天的時間!」
說著,他陡然拔劍出鞘,長劍猛然指向了前方,狂風肆虐而過,鎧甲上凝結的乾涸血跡,在朝陽之下,閃爍著光芒!
「兄弟們!」他竭盡全力的嘶吼了一聲道:「望州城,乃大周最後的一道屏障!」
「我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大家都很苦,每日只有一口稀粥喝,這是朝廷那幫畜生所為!但如今奸佞已除,大夫人與陛下,親自帶著糧草過來了,今日是最後一日,我們必須要頂住!別忘了……」
「我們…是玄甲軍!」
「我們,是大周最強的盾,也是大周最鋒利的矛!」
「我們,是大周的脊樑!」
「我們的身後,是無數的百姓,是我們的家人,我們的妻女!」
說著,他手指城外道:「這群畜生,屠殺我大周七鎮三城,犯下滔天罪孽!待得我等吃飽喝足,定要讓這群畜生,付出慘痛的代價,我們要一路打到雍關,斬下他們的頭顱,掛滿雍關的每一棵樹,擺在每一塊石頭上!」
「為了我等的妻兒老小,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為了天下蒼生!」
「今日,若是城牆破,那便用吾等血肉,鑄就新的城牆,用吾等屍骨,庇護大周江山!今日,死戰不退!」
說到這裡,他長刀豎在了自己的跟前,目光堅毅,一字一頓的嘶吼道:「玄!甲!軍!」
剎那之間,震天的嘶喊聲響徹而起道:「鐵骨玄甲,死戰不退!」
「鐵骨玄甲,死戰不退!」
……
城牆外,前行的中軍大帳之中,此時李承閑正坐在其中閉目養神,他的前方,是一名魁梧的將軍!
這個人叫趙驚鴻。
此人是大乾第一名將,和秦燁是同輩人,他自身,也是一名八品巔峰的高手。
在其旁邊,坐著一名手持羽扇的老人。
老人看起來仙風道骨,手持羽扇之外,背後還背著一柄劍。
此人,便是大乾第一謀士,而他的來歷,也頗為不凡,他是曾經劍城三十六劍使之一,江湖人稱神機劍-溫策玄!
大軍前行之間,那震天的呼喊聲,從遠處的望州城傳來。
「咦!」李承閑睜開了眼眸,他饒有興緻的看著望州城道:「怎麼感覺,城中守軍忽然士氣大震了!」
「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他們糧草斷絕已久,玄甲軍再強,提不動刀,這一戰也不可能打贏…」溫策玄輕搖羽扇,神色平靜的道:「不過,那林彥還算是有幾分本事,糧草補給被斷的情況之下,玄甲軍未亂,並且還守住瞭望州城二十來天!」
「不過,今日…一切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