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志強的憤怒真的是從心而發，不是因為自己受的苦，而是因為左明做的事。
左大娘聽了左志強的話，上下打量左志強：「志強，什麼叫你差點被人捅了，你哪裡受傷了？」
左志強還在盯著左明，左明半晌才說：「你都說了，是差點，差點就是沒事了。」
左志強苦笑：「對，我沒事，所以我不配得到關心。」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左大娘拍了左志強一下，「爸媽怎麼能不關心你，快說，你哪裡受傷了，你受傷怎麼不給家裡去信？」
左志強眼裡的冰冷褪下去一些，低聲說道：「我是被別人救了，我受的傷不重，再說，就是我受傷了，家裡能來人照顧我嗎？」
「這，」
左大娘看一眼左明，支支吾吾地說：「你不是結婚了嗎？有你媳婦照顧你就行了。」
左志強閉了閉眼，讓自己不生氣。
「行了，你別跟我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在京城待了好幾年，都沒怎麼回家，手裡肯定攢了錢，把你手裡的錢給我們一部分，我和你媽的日子確實很難過，我們的錢，這些年都花得差不多了。」
左明已經有些不耐煩。
「爸，你來了京城，不問我過得好不好，也不問我現在是什麼情況，第一句話就是要錢，還是要兩千塊錢，你能告訴我，這兩千塊錢你要用來做什麼嗎？」
左志強問過左明，又去問左大娘：「媽，家裡有多少錢，你知道嗎？」
「知道，當然知道，你爸都跟我說了。」
左大娘看向左明。
這麼多年，明面上家裡的錢是在她手裡，可實際上，家裡的錢一直都是左明拿著，她要用錢的時候，左明再把錢給她。
這是從剛結婚就定下的規矩，她的工資一直都在左明的手裡。
「爸，媽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家裡的錢都在你手裡對吧？」
左志強看向一直不說話的左明。
左明沒好氣地說：「家裡的事情，你少管。」
「爸，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些話，你一方面讓我少管家裡的事情，一方面又來找我要錢，我沒有大錢，小錢總是有一些的，就算你要用錢，總得告訴我，這錢幹什麼用吧？」
左志強想要從左明口中知道這些錢到底是幹什麼用。
「能幹什麼用，不過就是給你妹妹準備嫁妝，家裡要用。」
左明避開左志強的眼神。
「志強，你們家裡的錢不在你手裡嗎？你可是男人，要把錢拿在手裡的。」
左大娘是真的為左明擔心。
「媽，張麗現在沒有工作，他們家以前的錢都在張麗奶奶手裡，你讓我去老人家手裡要錢嗎？」
左志強說著話的時候一直都在看著左明的臉色。
左明露出沉思的表情。
左大娘有些語塞。
兒子拿兒媳婦的錢是天經地義，要兒子去給兒媳婦的奶奶要錢，就是臉皮厚如她，這話都有些說不出來。
左明突然出聲：「志強，你媳婦的奶奶手裡有多少錢，有兩千嗎？你去借出來。」
「爸，你說什麼？」
左志強覺得眼前的人非常陌生，他都想不明白，左明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媳婦的奶奶年紀大了，手裡拿著那麼多的錢不安全，如果有個萬一，到時候你們找不到怎麼辦？不如你提前把錢拿出來更安全，省得以後你們再找了。」
左明說完還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想出的這個辦法非常好。
左志強現在只慶幸張麗和奶奶沒有在家，要是她們倆聽到左明的話，還不知道怎麼生氣呢。
「爸，我拿到錢是不是還要交到你手上，讓你幫著保管？」
「你年輕，不經事，我幫你保管也行。」
左明已經忙不迭地點頭。
左大娘卻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看向左志強：「志強……」
左志強猛吸一口氣，在屋裡來迴轉悠，他想拿個什麼東西扔到地上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可這房間里的東西都是他置辦的和後來張麗買的，他看了一圈，哪一樣東西都捨不得摔。
最後，左志強站住，狠狠地對著空氣踢了一腳，然後看向左明。
「爸，我把錢給你，是不是讓你拿去賭？」
「賭？」
左大娘的瞳孔一縮，上前去拍打左志強：「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媽，你有打我的力氣，不如去問問我爸，家裡的錢都去哪兒了？我奶奶的錢去哪兒了？還有他借了工友多少錢？」
左志強抓住左大娘的手，讓她去看左明的臉色。
他每說一句話，左大娘的臉就蒼白一分。
左志強的話說完，左大娘的臉已經難看無比，她看向左明：「志強說的是真的嗎？錢？家裡真的沒錢了？咱們來京城之前你可是說，讓志強出了冬菊的嫁妝，這樣就不用咱們出錢了。」
「冬菊，」
左大娘突然想到了什麼，她奔到左明身邊，著急地問道：「冬菊婆家拿過來的彩禮錢你不會也動了吧？」
左明避開左大娘的眼神，提醒她：「這些事咱們回家說，你別忘了，咱們是來做什麼的。」
左大娘心裡一片慌張，她拉著左明，一定讓左明說，剛才左志強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左明沉默不語。
左志強滿臉苦笑：「媽，都是真的，家裡應該沒有什麼錢了，已經有爸的工友去家裡要錢了。」
「媽，你更應該問問爸在外面借了多少錢？」
「你還在外面借錢？」
左大娘覺得左志強說的不是真的，「咱們家裡起碼有一千多塊錢，你真的在外面借錢了？」
雖然左國強結婚的時候，把家裡的錢用了不少，可後來左國強兩口子都往家裡交錢，左志強、左冬菊上班后更是每個月都往家裡交錢。
這兩年家裡除了吃喝，幾乎沒有花大錢，家裡怎麼可能沒錢。
左明聽著左大娘的質問，根本不回答，他只是眯起眼睛盯著左志強：「這些事情，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爸，你借了那麼多人的錢，你就沒想過還不上怎麼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