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貓,貓抓的。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溫文寧字數:2516更新時間:26/06/21 01:59:45

溫文寧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輕聲說道:“阿寒,鬆手吧,別把人打壞了,還得繼續審。”


顧子寒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孫建國發出一聲悶哼。


三秒之後,他才鬆開手,退回溫文寧身邊,重新站定。


可目光始終釘在孫建國身上,像兩把淬了寒意的刀。


陳國強繼續坐回桌旁,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他的腦子裏正在飛速運轉。


溫文寧方纔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踩在了他沒有注意到的盲點上。


他重新審視了一遍孫建國的供詞,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孫建國說事情發生在昨晚。


可溫醫生在橄欖林的現場判斷過,屍體的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屍斑偏淺,肌肉未完全僵透。


如果是昨晚發生的,以當前的氣溫來推算,屍斑的固定程度和肌肉僵直的狀態,應該比現場看到的更深一些。


時間線有偏差。


還有孫建國的情緒。


一個第一次殺人的人,在審訊室裏交代作案過程的時候,應該是什麼狀態?


恐懼,懊悔,崩潰,語無倫次。


可孫建國呢?


他慌張過,歇斯底里過,可在描述藏屍過程的時候,他的語速是均勻的,細節是清晰的,甚至帶着一種詭異的從容。


這不是初犯的反應。!


陳國強的目光與溫文寧對上了一瞬。


他重重點了一下頭。


溫文寧淡淡道:“陳警官,我覺得孫大夫應該單獨審。”


“他們父子二人的口供需要分開覈實。”


陳國強立刻站起身,朝門口的小王警官招了招手。


“把孫建國帶下去,關單獨的房間,不許任何人接觸。”


“把孫大夫帶進來。”


小王警官應了一聲,上前架起鼻血還沒止住的孫建國,往門外拖。


孫建國被拖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扭過頭來。


他的目光穿過審訊室昏暗的燈光,落在溫文寧的面上。


那一眼裏,沒有了之前的猥瑣和瘋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恨意。


像是一條被踩住了尾巴的蛇,在最後關頭亮出了毒牙。


顧子寒向前邁了半步,整個人擋在溫文寧面前,寬闊的肩背將她的身影完全遮住。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孫建國。


可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讓小王警官都不由得加快了拖人的速度。


門關上了。


審訊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溫文寧伸手拉了拉顧子寒的衣角:“阿寒,沒事。”


顧子寒轉過身,低頭看着她,眉頭擰得死緊。


“媳婦,剩下的讓陳國強來。”


溫文寧笑着點了點頭:“嗯!”


“不過,我還是想聽一聽孫大夫的審訊,”


有些東西,陳警官未必能看出來!


既然這件事情被他們遇上了,溫文寧覺得,能幫的就幫一幫。


畢竟,陳警官的名字和小叔叔的是一樣的。


他還是他家顧團長的好朋友。


顧子寒知道媳婦的性子,他握住了她柔軟的手:“好。。”


“但是,你若是累了,一定要和我說。”


溫文寧彎了彎嘴角:“好,聽我家顧團長的。”


門被推開了,孫大夫被小李警官攙着走了進來。


老人的身體佝僂着,脊背彎成了一張弓,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要在地上拖出一道聲響。


他被按在審訊椅上的時候,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一隻被淋了雨的老鳥。


陳國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翻開新的一頁筆記本。


“孫大夫,你兒子的事情,他都交代了。”


“現在輪到你了。”


孫大夫的嘴脣哆嗦着,渾濁的眼睛裏全是水光。


“警察同志,我都說,我都說。”


陳國強點了一下頭:“從頭說。”


孫大夫的聲音顫顫巍巍的,像是一片被風吹着的枯葉。


“那天晚上,建國跑回家,渾身是血,說他把人打死了。”


“我一聽,腿就軟了。”


“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和孫秋月吵起來了,沒控制住。”


陳國強的筆在紙上勻速地移動着:“然後呢?”


“然後我就跟着他去了橄欖林。”


“到了那兒,看見地上躺着個人,腦袋上全是血。”


“旁邊還有個小丫頭,被繩子綁着,嘴裏塞了布條。”


孫大夫說到這裏,聲音更抖了:“我罵了建國,罵他是畜生。”


“可罵完了,人都死了,我能怎麼辦?”


“我總不能看着我兒子去坐牢。”


陳國強沒有接話,只是繼續記錄。


孫大夫的口供和孫建國的基本一致。


從發現屍體到藏屍的過程,從處理腳印到帶走孩子,每一個環節的描述都對得上。


對得太整齊了。


整齊到像是兩個人事先對過口徑。


溫文寧坐在顧子寒的身旁


目光落在孫大夫的雙手上。


老人說話的時候,左手一直在搓右手的手背。


那個動作不是有意識的,是下意識的,像是一種長年累月形成的習慣。


而他右手手背上,有幾道陳舊的抓痕。


痕跡已經褪成了淺褐色,不是新傷。


溫文寧等孫大夫把口供說完了,等陳國強把常規的問題問完了,才輕聲開口。


“孫大夫。”


孫大夫的身體顫了一下,偏過頭,想要看清說話的人。


可此時顧子寒的身形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只能看見椅子後面露出的一截淺草綠色的毛衣袖口。


溫文寧的聲音從顧子寒的背後傳過來,語調溫和,甚至帶着一點關切。


“您手背上的傷,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孫大夫搓手的動作停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整個人定在了那裏。


他的嘴脣張了張,合了合,過了好幾秒才擠出聲音來。


“貓,貓抓的。”


“我家養了只野貓,野性大,不讓人碰。”


溫文寧沒有立刻追問。


審訊室裏安靜了五六秒。


然後她又開口了,語氣還是那樣溫溫柔柔的。


“孫大夫,您行醫多年,我在您家門口看見了曬着的草藥。”


“裏頭有大量的酸棗仁和合歡皮,還有一味不太常見的蔓陀羅。”


“您平時給村民看病,用得着這麼多鎮定安神的藥嗎?”


孫大夫的臉色在兩秒之內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