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我能把軍艦修好。”顧子寒目光堅定。
他擡手,想要拂去她臉頰被風吹亂的碎髮。
卻想起自己手上沾滿了機油與灰塵,動作頓住,只是靜靜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帶你回家。”
簡單的五個字,卻重若千鈞,是他對她最鄭重的承諾。
溫文寧看着他沾滿污漬的臉頰,眼底滿是心疼。
她伸出乾淨的指尖,輕輕在他臉上擦了一下,將他臉頰上沾染的機油蹭開一點,露出了底下一小塊白皙乾淨的皮膚。
她眉眼彎彎,聲音溫柔:“好。”
“我等你。”
沒有多餘的話語,卻藏着彼此最深的信任與依賴。
海風依舊吹拂,夜色依舊深沉。
可這一刻,碎石灘上的氛圍,卻變得無比溫暖而安心。
……
夜色依舊濃重,天邊絲毫沒有泛起魚肚白。
溶洞內還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只有偶爾傳來的戰士巡邏的腳步聲,以及均勻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溶洞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洞內的平靜。
負責挖掘暗道塌方區域的兩個戰士,滿頭大汗地快步跑了進來。
跑在前面的那個戰士身材高大,嗓門洪亮,剛衝進溶洞,就忍不住大聲呼喊起來:“溫醫生!溫醫生!”
此時的溫文寧,正蹲在簡易的手術檯旁邊,專注地給顧宇軒測脈搏。
聽到焦急的呼喊聲,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擡起頭,看向門口跑來的戰士:“怎麼了?”
那戰士一路狂奔,跑到鐵門口時,早已氣喘吁吁。
他彎着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着粗氣。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平復住急促的呼吸,擡頭看着溫文寧,語氣急切地說道:“溫醫生,找到了!”
“林清舟的屍體找到了!”
溫文寧聞言,神色微微一動,立刻站起身:“屍體在哪?”
“在塌方區的碎石底下。”戰士連忙回答。
可說到這裏,他的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古怪,臉色微微發白,語氣裏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恐,“但是溫醫生,那屍體的狀態有點嚇人,太不對勁了。”
溫文寧眉頭微蹙,沒有打斷他,靜靜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他被塌方的碎石半埋着,下半身全都陷在碎石堆裏。”
“可上半身依舊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勢。”
“兩隻手臂直直往前伸着,十根手指頭深深扣在碎石縫裏,指節都泛白了。”
“就像是活着的時候,還在拼命往前爬一樣。”
“看着跟活人一樣,特別詭異!”
戰士嚥了一口唾沫,回想剛纔看到的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溫文寧的眉頭微擰,追問道:“還有呢?”
戰士繼續說道:“還有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個東西,小小的,硬硬的,看着像是金屬做的,形狀跟膠囊差不多。”
“我們剛纔試着掰開他的手指,想把那個東西拿出來。”
“可不管怎麼用力,都掰不開!”
“明明已經是死人了,可手勁比活人還要大。”
“手指的骨節全都卡死了,硬掰根本掰不動。”
“而且那個膠囊上面,好像還刻着字,不是我們國家的文字,看着像是目國文!”
溫文寧聞言,微微頷首:“帶我去看看。”
“是,溫醫生!”戰士立刻應聲,轉身在前面帶路。
溫文寧低頭,又快速將顧宇軒的脈搏數據在腦子裏仔細覆盤了一遍。
確認顧宇軒身體各項指標都無異常,身體狀況穩定之後,才轉身走出實驗室。
剛走出實驗室,高大壯就聽到了消息,立刻快步跟了上來。
他左肩上的傷口剛剛換過一次繃帶,原本滲透出來的血跡已經淡了很多。
傷口沒有再繼續惡化!
可因爲失血和傷痛,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身形也略顯虛弱。
“溫醫生,我跟你一起去。”高大壯走到溫文寧身邊。
溫文寧看了一眼他肩上的繃帶,神色帶着幾分叮囑:“你肩膀上的傷還沒好,不能使勁。”
“跟着就行,千萬不要搬擡重物,免得傷口裂開。”
“知道了,溫醫生,我一定注意。”高大壯連忙點頭應下。
此前,劉彪因爲身上的槍傷,卻一直執意不肯好好休息,總想跟着衆人一起忙活,不顧身體強行硬撐。
溫文寧無奈之下,只能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安神的藥劑。
畢竟槍傷非同小可,若是不好好休養,很容易引發感染,留下難以挽回的後遺症。
打了藥劑之後,原本焦躁不安的劉彪終於安靜下來。
此刻正靠在溶洞裏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沉沉睡着,臉色也比之前好了些許。
溫文寧心裏清楚,等他們順利離開蛇島,回到海域邊防,還會有更大的危險、更嚴峻的挑戰在等着他們。
而劉彪、楊建軍、顧國強他們,接下來還要作戰。
所以她必須讓他們好好休息,養好身體,養足精神。
只有這樣,後續面對未知的危險時,纔能有足夠的力氣。
爲此,她也給楊建軍和顧國強打了針,讓兩人也乖乖躺下休息。
溫文寧才帶着高大壯,沿着溶洞內狹窄的通道,一路朝着暗道塌方的位置走去。
通道內光線昏暗,只有兩人手中的手電散發着微弱的光亮,照亮前方的路。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塵土氣息,混合着潮溼的黴味,讓人心裏愈發壓抑。
沒過多久,兩人便來到了暗道塌方的位置。
負責清理的戰士們已經連夜奮戰,將塌方口清理出了一個僅能側身通過的狹小缺口。
碎石和泥土散落了一地,看着一片狼藉。
溫文寧彎腰低頭,小心翼翼地側身從缺口處鑽了進去。
剛進入暗道,她便擡手打開了手中的醫用手電。
明亮的光柱瞬間照亮了暗道內部。
塌方過後,空氣中的灰塵還沒有完全散盡,手電光線下,能看到無數細小的灰塵在空氣中漂浮。
吸入鼻腔,帶來一陣嗆人的土腥味,讓人忍不住想要咳嗽。
她擡眼環顧四周,暗道塌方的範圍並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