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吳鳴不願意說實話。
而是電視機彩色貼膜這種東西，眼下還沒開始流行起來。
他要是說他見過，還得現編從哪兒見過。
索性不提這茬，只從原理方面進行解釋。
霍霆豎起大拇指道：「鳴哥，我有點佩服你了！」
「你這腦子，真不是一般的靈啊！」
「怪不得你能把我……」
在「姐」字即將出口前，他急忙把話停住。
霍霆轉移話題道：「鳴哥，既然你知道這東西的原理，我就不跟你展示了。」
「這是我一個朋友送我的，我覺得這玩意兒有搞頭。」
「咱們要是把這玩意兒給做出來，然後往外賣，肯定能賺錢！」
「你怎麼看？」
吳鳴有些驚訝於霍霆的商業眼光。
能敏銳地發現商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能在某件商品還沒大規模流行起來時，就預判到將來會暢銷。
然後，又具備入場的條件，也就是本金。
這兩樣加一起，可以說想不發財都很難！
吳鳴思索片刻，回道：「你的想法沒什麼問題，但需要注意風險。」
「一旦被人抓了，告你個投機倒把，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計劃經濟年代，一切以國營為主，不允許私人經商。
生產電視機彩色貼膜，雖然不算什麼大買賣。
弄台機器，關起門來悄悄干，保密工作做得嚴謹一些，倒也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
但，想要長久不被發現的前提是，產品不往市場里流通。
一旦流入市場，必定引起注意。
買賣乾的越大，相關部門越容易順藤摸瓜，直接找到生產源頭。
到時候，罪過可就大了！
霍霆露出自信的笑容道：「鳴哥，這點你不用擔心。」
「只要手續齊全，那就是合法經營。」
「手續的問題，我可以想辦法解決。」
「合法經營？」吳鳴一愣，隨即眉毛微挑道：「你這牛皮吹得有點大吧？」
霍家有勢力，他是清楚的。
可問題是，再怎麼有勢力，頂多也就是不被追責。
至於說合法經營，那就純粹扯淡了！
霍霆嘿嘿一笑道：「鳴哥，這你就不懂了吧？」
「想要合法經營，其實很簡單。」
「只需要掛靠在國營單位下面，咱們就能正常生產，正常銷售。」
吳鳴再次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確實，掛靠國營單位是可行的。
這種掛靠，屬於「擴展業務」。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好比把生產電視機彩色貼膜的買賣，掛靠到松林鎮機械廠。
那就等於松林鎮機械廠，多了一項業務。
松林鎮機械廠，屬於國營企業。
國營企業做買賣，合法合規，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當然，理論上可行，實際操作起來，難度自然非同小可。
沒有充分的實力，根本想都不用想。
霍霆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鳴哥，掛靠國營單位之後，也不用擔心不賺錢的問題。」
「咱們可以自己做賬，只要不把盈利體現在賬面上，錢就會進到咱們自己口袋裡。」
「頂多也就是分出一部分，給到相關的人手上，但大頭還是咱們的。」
吳鳴豎起大拇指道：「還是你們有權有勢的會玩兒！」
他倒是知道，財富在權力面前不堪一擊！
有了權，想有錢，比把手伸進褲襠里摸坤兒還要容易！
就像穿越前，吳鳴看過關於某位縣一把手的採訪。
對方說過一句很有名的話，大概意思是：我頭天晚上做個夢，第二天就能把夢變成現實！
然而，知道這些是一回事。
親身接觸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鳴哥，既然你覺得有搞頭，那咱倆一起搞吧？」霍霆發出邀請，眼神中滿是期待。
在他的眼中，吳鳴是把他從墮落中拉出來的貴人、是他未來的姐夫。
要是能夠在一起合作，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
霍霆屬於第一次干正經事。
哪怕有霍家支持托舉，失敗的可能幾乎為零。
但終歸還是缺少經驗。
這種情況下，心裡免不了會沒有底氣。
如果吳鳴能夠跟他一起合夥，那他就會覺得踏實很多！
吳鳴沒有太多猶豫，說道：「你要是能把手續搞定，我跟你一起干！」
正好他現在手頭上有閑錢。
錢這種東西，留在手上是下不了崽的。
只有想辦法讓錢流動起來，這樣才能讓錢生錢，實現財源滾滾！
「鳴哥，這可真是太好了！」霍霆激動萬分道：「我接下來就忙活這事兒了，等有消息了，我馬上聯繫你。」
「好！」吳鳴點頭答應道。
霍霆得到想要的答覆，並沒有繼續逗留。
他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干出一番事業，連聊閑話的意思都沒有，立即告辭離開。
吳鳴看著霍霆大步流星的離開，心下嘖嘖稱奇！
誰能想到，這麼一個有事業心的人，在兩個月前，還是一個不學無術，整天只知道東遊西逛的二代呢？
另一邊。
霍霆走到了樓梯拐角處。
剛一拐彎，便跟正抱著文件上樓的章莉莉撞在了一起。
「呀！」章莉莉驚叫出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
情急之下，她只得丟掉了抱在懷裡的文件。
在退下台階的同時，她急忙扶住欄杆，堪堪穩住了身體。
章莉莉嚇到額頭上沁出冷汗，繼而惱怒道：「你瞎啊！走路不長眼睛嗎？」
讓她如此惱火的原因，不光是險些摔下樓梯。
更重要的是，對方剛剛是直接撞過來的。
如果不是她抱著文件，那撞到的將會是哪裡，自然不用多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霍霆連忙道歉，彎腰撿起散落在台階上的文件。
章莉莉眉頭緊鎖道：「你誰啊？哪個單位的？」
「我叫霍霆，我不是哪個單位的，沒有正式工作。」霍霆如實回道。
章莉莉怒火難平道：「那你來我們機械廠幹嘛？」
「我是來找我姐夫商量點事兒。」霍霆保持著歉意的笑容，把文件簡單整理了一下，遞了過去。
章莉莉接過文件，怒哼一聲道：「你姐夫是誰？讓他過來，我要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