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說道：「你這話問的，你要想知道，你得去問秀蘭姐，你問我幹啥？我能知道嗎？」
劉拴柱一拍腦門兒，懊悔道。
「就是，你說我這話問的，我自罰一杯。」
說完劉栓柱一仰頭，火辣辣的液體流淌過嗓子，也燒紅了他的臉。
陸明遠看向王福生笑道：「咋的？平常不給你師父酒喝呀？是不是故意說錯話，就為了跑我這兒來混酒了？」
三人哈哈大笑。
王福生咽下嘴裡的蔥花餅，又用筷子夾了一口魚。
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哥，師父，我還真突然想起一個事兒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你們倆幫我琢磨琢磨唄？」
「啥？」劉栓柱把魚刺吐了出來。
「我前兩天去山嘴子村找我朋友，路過村東頭那片老魚塘。你們猜怎麼著？」
「那魚塘荒著快兩年了，水草長得半人高，水面飄著綠萍。」
「我倆閑著沒事拿竹竿釣了會兒，好傢夥，我們倆運氣也特別好，一人釣了一條，關鍵這魚還特別大。」
說著，王福生就抬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滿臉的興奮。
「每條都得有七八斤重，是正經的草魚和鯉魚！」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里透著興奮。
「我當時就琢磨了，不光是咱們村，周邊幾個屯子，甚至城裡，以前吃肉都緊巴，吃魚就更吃不上了，就是逢年過節才捨得買條小魚。」
「可現在政策放寬了，我一朋友跟我說城裡、縣裡機關食堂、還有招待所，對鮮魚的需求可大了。」
「要是咱能把那魚塘包下來，別的不幹，就養魚。直接拉到縣水產公司或者賣給縣招待所，利潤絕對不比種柴胡差！」
劉栓柱一聽，放下筷子就開始琢磨起來。
陸明遠也同樣陷入了沉思。
他倒是沒想到王福生這小子還挺懂做生意的，腦筋轉的挺快。
劉栓柱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開口道。
「山嘴的那魚塘，我還真聽說過，我媽說原先是大隊集體弄的，後來沒人管就荒了。」
「承包費肯定貴不了。要是偷人能牽頭，咱再添個水產項目，柴胡、木耳、山貨，再加上鮮魚，這攤子那可就大了。」
得到了師傅的同意，王福生臉上露出了孩子氣的笑容，接著他就將目光放在了陸明遠臉上。
陸明遠沒急著表態。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眉頭微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這事兒咱得細琢磨琢磨。」
一杯酒下肚，陸明遠才琢磨著開了口。
「包魚塘這事兒倒是能包，但是咱得仔細算算。」
「先不說別的，魚塘總得清了吧，周圍的坡是不是得整，進魚苗，買飼料，前期咱的投入肯定不能少。」
「還有養魚這東西純是技術活，防病蟲害，這水質怎麼看？還有天氣怎麼看？咱周圍這些人里有沒有懂行的，沒有的話肯定不行。」
陸明遠每說一句，王福生眼睛里的光彩就暗淡一分。
「還有最重要的是銷路，縣水產局和食堂確實需求量大，但未必能談攏，不然到時候銷路沒定好，一網下去那可就是幾千斤魚啊。」
「到時候全得砸在咱手裡，有多少錢都不夠賠的。」
王福生雖然頭腦靈活，但畢竟沒自己親自做過生意。
光想著銷路好能掙錢，前期的投入還真沒算的那麼細緻。
聽到陸明遠這麼仔細一盤，他那一時的熱情頓時就消了一半。
陸明遠看到他這副表情，嘴角勾了勾，又說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福生這路子對。」
王福生瞬間抬起了頭。
「咱不能光盯著一畝三分地兒，山裡的貨走旱路，水裡的財走水路，多條腿走路，咱就能多掙點錢。」
「福生，你要真想做這買賣，倒也不著急，反正你閑的沒事兒。也多往山嘴子村跑跑，找村裡人摸摸底。」
陸明遠伸出一隻手，五指攤開一樣一樣的數。
「這魚塘是怎麼回事，要是承包的話，能承包多少年？租金大概有多少？水源水質，還有歷史糾紛，這些全都得問清楚。」
「等著這些都問好了，具體的技術人員，咱可以找村裡現成的，實在不行問問呂大鬍子他們，看技術能不能跟上。」
「要是這個買賣真能幹的話，我還可以去縣裡求人，實在不行去省農科院，總能找到人幫咱。」
王福生覺得自己的希望又重新被點燃了，於是重重點頭。
「好！也別等過幾天了，要不你倆明天就陪我一塊兒去。」
「就算打聽不出來，咱也能去釣釣魚，一邊考察一邊玩唄，行不行？」
劉栓柱看他這麼起勁兒，也不忍心拒絕，於是就點了點頭。
「行，明天一塊去。」
次日清晨，露水還沒幹透。
林秀雲就騎著自行車往城裡去了。
陸明遠、劉栓柱和王福生三人吃完林秀雲準備的早飯，將小滿託付給王桂芝之後。
就踏著黃土路，一路走進了山嘴子村。
王福生看樣子常來。
他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窄巷，停在一戶青磚小院前。
他揚手拍門：「強子！在家沒？」
門「吱呀」一聲開了。
出來的卻不是他口中的「強子」。
而是個二十齣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的青年。
青年手裡還拎著半截麻繩，一見是陸明遠，眼睛猛地睜大，手裡的麻繩「啪嗒」掉在地上。
「陸……陸老闆？您咋上這兒來了？」
陸明遠也是一愣，隨即笑了。
「崔磊？你咋……」
話還沒說完，陸明遠就想起這崔磊就是山嘴子村的，他急忙改口道。
「你今天沒去雞舍啊？」
「沒有，呂老師說這兩天幹活乾的多了，有點累了，讓我明天再去，今天好好在家歇歇。」
崔磊趕緊在褲腿上蹭了蹭手，有些局促。
他不知道陸明遠怎麼突然來這兒了，又不知道該怎麼問，一時僵在了那。
王福生問道：「強子是你什麼人啊？」
「你說的崔強吧？那是我表弟，今天不在家，說是去城裡幹什麼去了，我也沒太聽清楚，也沒問。」
崔磊說完之後就看向了陸明遠，小心問道。
「老闆，你今天來是辦正事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