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一個王惠朗就夠添亂的了。
一旁一向成熟穩重的陸明遠也喝多了。
跟著一拍桌子,站起來就喊道。
「回!我們一起回!今天就走,走!」
林秀雲和陸明香知道這兩人是喝大了。
就極力勸阻,剛把這個摁回到了凳子上,那一個就站起來了,再摁再站,反覆多次之後。
兩人往桌子上一趴就呼呼大睡。
王惠朗的手下把這兩人給帶回了住所。
陸明香回宿舍,林秀雲負責照顧喝暈了的陸明遠。
陸明遠雖然不像王惠朗那樣醉的不省人事,但也是喝高了。
一晚上摟著林秀雲不知道說了多少亂七八糟的話,心肝兒啊、寶貝兒啊的亂喊一通。
弄的第二天起床,林秀雲臉上的紅暈還未退。
她怕這兩人睡醒了之後難受,就去煮了點兒小米粥。
林秀雲一直等到快要上班了,看這兩人都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就留了個條子放在桌子上,自己走了。
兩人睡到日上三竿才一前一後的起來。
王惠朗剛打開門,準備去院子里洗一把臉,就看到陸明遠坐在餐桌前一口口喝小米粥,看他出來,還說了一句。
「醒了?趕緊吃點飯吧。」
王惠朗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洗完臉之後,就跟陸明遠一樣坐在桌子前吸溜小米粥。
兩人把這一鍋小米粥都喝完了,陸明遠站起身來準備去刷碗,還不忘說道。
「哥,你收拾收拾吧,待會兒直接跟我回村。」
王惠朗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昨天晚上傷心難過是真的傷心難過,借著酒勁兒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可酒醒之後,那底氣就沒有這麼足了。
「這個,這個……我,不著急,我……」
陸明遠橫了他一眼。
「哥,你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的,咋的?不想回去了?」
「不是,不是!」
王惠朗捋了一把頭髮,不好意思的找借口道。
「我得給二老買點禮物,我總不能出來混這麼多年,連點禮物都不拿吧?」
「沒事兒,我正好要去一趟供銷社。」
「那個……我想買點肉!」
「我帶的肉票。」
「……我要買點布,回家讓咱媽做幾件新衣裳。」
「布票我也帶了。」
「……」
王惠朗連說了好幾種搪塞的話語,都被陸明遠毫不留情的給堵了回去。
陸明遠知道王惠朗不是不願意回去,而是近鄉情怯,一時之間沒有做好準備。
他抱著胳膊看著對方,笑著說道。
「行了,你說說吧,還有啥?」
王惠朗撓撓頭,猶豫半天,囁嚅道。
「我……我想給家裡買點糖,這麼多年沒回去,不得表示表示?我記得咱爹最愛吃紅燒肉了,咋的還得買兩斤五花肉。」
陸明遠一拍胸脯。
「這些我都有,你就別操心這些了,跟我回去。」
王惠朗見實在沒借口了,只好苦著臉點點頭,嘴裡誒呀誒呀的,但肢體語言卻特別的輕鬆。
王惠朗也不是那種磨磨唧唧的人。
既然退無可退,打定了主意。
也沒有退縮的道理!
他索性心一橫,從屋子裡拿出了兩瓶酒,豁出去一般說道。
「去!」
「這麼多年沒回家了!咱爹就算把我打死了,我也得在死之前看他們一眼!」
陸明遠笑著拍了他的肩膀。
「不會的!咱爹要真的打你,有我給你擋著!」
「好兄弟!」
兩人收拾妥當,就往供銷社走去。
供銷社裡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陸明遠提供票,王惠朗負責掏錢。
兩人很快買好了五花肉、棒骨、一大塊練豬油的肥肉,還有幾塊的確良布和兩斤白糖。
王惠朗看著這些東西,心裡五味雜陳。
從供銷社出來,兩人便踏上了回村的路。
一路上,王惠朗好像很高興的樣子,他腳步很輕鬆,全身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有使不完的勁兒。
王惠朗一路上說了很多話。
幾乎把他知道的人都問了一個遍。
陸明遠一開始還有點不太明白,但直到王惠朗頓了頓,報出一個名字之後,他才明白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個,我記得秀雲有個姐姐,叫啥來著?她結婚了吧?」
陸明遠看了他一眼。
「秀蘭姐啊?」
王惠朗撓了撓頭,好像剛剛想起什麼似的。
「對對對,秀蘭,你看我這個記性。」
「結了,嫁到隔壁村裡去了,咋的,你咋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王惠朗的臉微微一紅,結結巴巴地說。
「沒……沒啥,就是隨便問問。」
隨即又十分失望的說道。
「結婚了啊,也是,她這個年紀,確實應該結婚了,估計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陸明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故意嘆了口氣,實則是想看看王惠朗的反應。
「可惜啊可惜……」
「啊?為啥可惜啊?」
「可惜前兩天剛剛離婚,現在帶著個四五歲的小姑娘,自己一個人生活呢。」
王惠朗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眼神中充滿了喜悅、
「真的?她離婚了?為啥離婚?」
「就是她男人……」
說到這兒,陸明遠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打聽這麼多幹啥,你咋回事啊灰狼哥?」
「沒有沒有,我就是……」王惠朗臉上突然浮起了一絲紅暈:「我就是問問,你說那會兒秀蘭長的多好看啊。」
「那皮膚又白,大個子,那小臉兒跟明星似的……那會兒可是咱們村裡小男孩兒的夢中情人啊……」
陸明遠笑著說道。
「喲,我說你怎麼突然這麼關心,敢情是惦記上秀蘭姐了?」
王惠朗趕緊打斷自己的回憶,趕緊擺手。
「哪有哪有,就是多年沒回去,隨便問問村裡人的情況。」
可他那慌亂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陸明遠也不再戳破他,兩人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王惠朗表面上強裝鎮定,可內心卻早已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
他時不時的旁敲側擊林秀蘭的狀況。
但陸明遠故意逗他,每次都把話題岔開。
王惠朗撓了撓頭,看陸明遠死活不說,也就不再問了。
很快。
兩人就到了村子里。
王惠朗一看到村口的大磨盤,就站在這兒走不動路了。
他伸手摸了摸磨盤的頂部,滿是懷念的說道。
「明遠,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在這裡玩兒嗎?」
「在我腦子裡,這就是前兩天的事兒,誰知道一轉眼,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
正當王惠朗在懷念過去的時候。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你是……」
「小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