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你是老賤人。還不如我那個賤皮子的媽。」
「好歹她能給我拿回來肉吃，你能拿回來什麼？」
「你昨天就答應我，要給我買肉的，今天為什麼沒有買回來？」
屋子裡很快傳來李秀蘭低沉的聲音：「我不是不給你買。」
「這不是今天沒來得及嘛。」
「加上奶奶手裡錢不湊手，再等兩天行不行？」
那尖銳的聲音再次急切出現了：「不行，我不管，我就要肉。」
「今天要是不給我肉，我就吃你的肉。」
陳如山已經猜出這孩子是誰了。
他蹙了蹙眉頭。一腳踹開房門。
邁開大步走了進去。
屋子裡。
此刻李秀蘭正坐在床邊哄著孫子陳耀祖。
一個5歲大的孩子仰躺在炕上，四腳朝天。
身上的褲衩子也脫下來褪在腳邊，露著肚皮和小鳥。
他躺在炕上不停地打滾。
那無賴的樣子簡直沒眼看。
李秀蘭在旁邊低聲哄勸，一邊哄一邊想要把他拉起來。準備把衣服給他穿上。
但是陳耀祖哪裡肯聽。
他不僅不肯起床，還用腳踹她，用手打她。
甚至大聲吵嚷著：「我要吃肉，今天要是沒有肉就不起床。」
李秀蘭倍感無力。
她現在是懷孕初期。
雖然反應沒那麼嚴重，可畢竟歲數擺在這裡。
加上這幾天發生的事讓她心力憔悴。
現在她真的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應付大孫子。
可問題是：自己的孩子還沒有生出來，最寶貝的也還是大孫子。
就在她萬般無奈的時候，一道怒吼聲突然響起：「閉嘴。吼什麼吼？」
聲音落地，不僅是李秀蘭，就連躺在炕上的大孫子也嚇了一跳。
兩人紛紛側目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陳如山。
李秀蘭穩了穩心神，有些尷尬地說道：「你回來了。」
陳如山靜靜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說道：「什麼時候你被一個孩子這樣折磨了？」
李秀蘭不服氣地解釋道：「他不是別的孩子，是我孫子。是要給你們老陳家傳旭香火的。」
「孫子就是脾氣壞了一些，心眼兒不壞。」
陳如山冷笑著問道：「心眼兒不壞，可他卻叫你老賤人。叫他媽媽是賤媽媽。」
「這個『賤』字你來給我解釋一下，他是褒義詞還是貶義詞？」
李秀蘭被問得一陣陣無語。
她總不能告訴他：正是因為自己平常口中一口一個『賤人』罵著，才會讓孫子學會了的。
當她第1次聽到孫子罵自己母親賤人時，李秀蘭莫名就有了一種很爽的感覺。
從此以後，她對於這個稱呼便採取了默認的態度。
日積月累，以至於演變成今天這樣。
陳如山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也知道自己沒什麼資格指責媳婦。
畢竟自己缺失了20年，以至於讓媳婦對這個家全心全意嘔心瀝血。
現在家變成這個樣子，媳婦有責任，他又何嘗沒有責任。
陳如山短暫思索過後，認真地說道：「從今天開始，你要以身作則，不能再罵人。」
接著他又看向那個孩子說道：「你給我起來。」
陳耀祖靜靜地看著他。可還是穩穩躺在床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忽然他崛起小嘴反駁道：「我就不起來，你憑什麼管我？」
「你算什麼東西，你個老賤貨。」
沒等把話說完，他忽然把小鳥對準陳如山就開始尿了起來。
小孩子的尿真是想來就來，而且尿得還遠。
霎時間，有些微黃的尿液精準澆在了陳如山的臉上。
轉眼的功夫，陳如山臉都被氣黑了。
他躲閃開，用手抹了把臉上的尿液。伸手將陳耀祖的腳脖子抓住，順勢用力一翻。
這些年來，陳如山雖說日子過得並不好，但一直都保持著勞動人民的本色。身上都是實打實的肌肉。
只不過他長得丑不拉嘰，很滄桑而已，可手下也是有把子力氣的。
他巧妙地把孩子身體翻轉，對著他的屁.股就『啪啪』兩巴掌。
陳耀祖原本還想拼力掙扎，腳裸被陳如山的大手卡得死死的。
眨眼的功夫，屁股已經被打了好幾巴掌。
鑽心的刺痛讓他『哇』一聲哭了起來。
一邊哭還一邊罵道：「你哪裡來的老東西？」
「你個不要錢的老畜生，敢打我。」
聽到這孩子口無遮攔地罵人，陳如山更加惱怒。
他揮起臂膀，大巴掌對著他的屁股狠抽。
這一次又打了五六下。
李秀蘭在旁邊看得好心疼，卻怎麼也不敢替孩子說話。
她絲毫不懷疑，若是今天敢替孩子說話，眨眼間陳如山就能連著她一塊打。
她這個丈夫向來脾氣暴得很。
發生矛盾，你不能有絲毫違逆。就算真是他的錯，那也決不能冒犯。
等他發完脾氣，這個驢脾氣的勁過去，就沒事了。
李秀蘭垂著頭，默默咬著唇不敢吭聲。
陳耀祖打了幾巴掌，除了哭嚎，卻不敢再罵人了。
陳如山冷冷問道：「我不在家就算了。」
「現在我回來了，這個家裡的秩序就得重新制定。」
「以後看見我叫爺爺。」
「你再敢罵別人賤人或者賤貨這樣的話，我聽見一次打你一次。」
陳耀祖哭著躲到了角落，他突然又發瘋似的叫罵道：「你老不死的就是賤貨，你就算打死我，你也是賤貨。」
「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
「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奶奶、爸爸都不會放過你。」
陳如山再次被激怒了。
他氣呼呼衝上炕，一把將孩子推倒，再次揮起巴掌。
只是這次打得更重了。
可陳耀祖骨子裡卻是個祖傳的倔脾氣。你越打我，我就越不肯屈服。
最後被打得奄奄一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兒了。
陳如山舉著巴掌，冷冷威脅道：「現在還叫嗎？」
陳耀祖可憐兮兮地搖了搖頭，一邊哭一邊抽泣著說道：「不叫了，不叫了。」
陳如山又問道：「還罵嗎？」
陳耀祖搖頭，表示自己不罵了。
陳如山又問道：「那我是你什麼人？」
陳耀祖委委屈屈地說道：「你是我爺爺。」
陳如山撇撇嘴，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覺得降服這孩子的第1關算是過了，然後轉身下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