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記憶猶如潮水般，一股腦地涌了來。
這讓他欣喜若狂。
因為痴痴傻傻地過了這麼多年，終於知道自己是誰住在哪裡，他就可以回家了。
想到這裡他熱淚盈眶，恨不得馬上插上翅膀回到家裡。
但陳如山怎麼都不會想到的是：在他回憶起一切，一門心思想要回家的時候，他的家人卻已經不歡迎他了。
李秀蘭從幼兒園回到家，越想就越是生氣。進門后脾氣也很是不好。
陳凱知道李秀蘭幹什麼去的。
他今天沒有去上班，在家裡帶孩子。
李秀蘭進來的時候，陳凱已經無數次地對自己的兒子嘶吼怒罵，無能咆哮。
因為他在教兒子讀書。
他就想不通了，孩子今年已經5歲了，連數數都不會。
讓他數數，他只會數1、2、3、4。
5到6的時候就沒了，然後直接是7、8、9。
陳凱面目猙獰地問他：「5和6哪裡去了？」
兒子可憐巴巴用一副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反問道：「6是什麼？」
陳凱忍住心裡的煩躁解釋道：「5後面就是6呀。」
「你都已經讀了4，那5、6哪裡去了？」
陳耀祖眨巴著懵懂的眼睛，想了想說道：「6吃掉了呀。」
陳凱瞬間被氣得一陣陣肝疼。
五歲的孩子了，連10個數都數不過來。
這孩子究竟笨到了啥程度？
陳凱實在控制不住了，又煩躁地問道：「你奶奶沒有教你數數嗎？平常你奶奶在家裡都教你什麼了？」
陳耀祖委屈巴巴地垂著頭。
聽到爸爸這樣問，他仰起頭撅著小嘴回答道：「奶奶教我說媽媽是賤人，妹妹也是賤人。」
「大賤人帶著小賤人，她們都該死。」
陳凱瞬間僵硬在原地。
他嘴角抽了抽，忽然想哭了。
他知道他媽媽對牧雲苓有很多的不滿之處，可是再怎麼不滿也不能教自己的孫子管媽媽叫賤人啊。
尊敬父母是最起碼的美德，可是自己的母親都教了什麼。
平常他忙著醫院裡的事，忙著想辦法怎麼樣才能從四助變成三助。
卻沒有想到，到頭來最終卻把自己的兒子教壞了。
這一刻他才認識到母親對兒子的影響究竟有多大。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忍了忍才鼓起勇氣說道：「從現在開始我會親自教你。」
「以前奶奶教你的那些通通給我忘了，現在你跟我學。」
「還有，以後不許叫你媽媽和妹妹賤人，就算整個世界的人都嫌棄她們，但是你不可以！」
說著，他把陳耀祖的兩隻手拉起來，然後5個手指掰開，教他數數：「從左到右1、2、3、4、5、6、7、8、9、10。」
尤其是教到6的時候，特別叮囑說道：「這是6、5下來是6、7，前面是6。」
陳耀祖今天有些怕爸爸，沒想到爸爸會這麼凶。
眼見爸爸教他6怎麼讀，他只能無奈地跟著學了兩遍。
好一會兒后，陳耀祖似乎學會了這個數字。
陳凱微微鬆了口氣，然後就問道：「5下來是什麼？」
陳耀祖眨巴著眼睛說：「2。」
陳凱忍了忍，憤怒地問道：「那七前面是什麼？」
陳耀祖舉起手笑眯眯地說道：「我知道是3。」
陳凱怒了。
儘管他無數次告訴自己要對孩子溫柔一些，不能打孩子。但是現在他實在是壓抑不住心底的怒氣。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1~9的數字怎麼讀。
可是他卻連這9個數字都讀不下來，這孩子蠢成了什麼？
就算他不指望孩子將來上大學，可九個數字不認識，以後連錢都分不清楚，被人賣了都要幫人數錢！
他越想越氣，最後氣惱的一巴掌拍在了陳耀祖的臉上。
陳耀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就在這時李秀蘭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地進來了。
看到自己心愛的大孫子挨揍，她氣得咬牙切齒衝過來狠狠推開陳凱說道：
「你打孩子幹什麼？」
「有什麼事不能和孩子好好說。」
「孩子還小。」
陳凱惱怒地道：「他還小，他都已經五歲了。」
「你看看他學的都是些什麼？到現在連9個數字都讀不下來。」
「你問他，5下面是什麼？」
奶奶狐疑地轉頭看了看大孫子。
鬱悶地說道：「我不是教過你怎麼讀1、2、3、4、5、6、7、8、9嗎？」
「你告訴奶奶5下來是什麼？」
陳耀祖揚起臉哭唧唧地看了奶奶一眼，然後又看了看爸爸。
小聲試探性地回答道：「9。」
陳凱要氣瘋了。
他指著自己兒子顫抖著聲音說道：「你聽聽，你聽聽。」
「我今天一個下午就教他1~9這九個數字，他到現在還是讀不出來。」
「就算是我後面的數字忘記了，那個是6，他也不能輪到9啊。」
「他腦子裡到底是塞了什麼，一坨豬屎么？」
李秀蘭惱怒地對自己兒子怒吼道：「你給我閉嘴。」
「這是我孫子，那也是你的兒子。」
「他和你小時候一樣，開竅晚一些。」
「你小時候學習也不會，你爸當時給你開蒙的時候，也是氣得跳腳怒罵。」
「有好幾次，他想拿要鞭子抽你，都是我替你攔了下來。」
「現在你怪孩子來了。」
「你們陳家的祖墳就沒冒那個青煙，你怪兒子什麼？」
幾句話把陳凱給噎得沒了聲。
他氣惱的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似乎想到什麼，他忽然又問了一句：「暖暖也是這麼笨嗎？」
李秀蘭不禁擰了擰眉頭。
其實那個小丫頭不僅能讀1到9，就算是三位數或4位數的數字她都讀得很好。
但是李秀蘭絕對不會說那個丫頭聰明，這樣不就等於把自己大孫子踩在了腳下。
這種話她說不出口。
於是她冷哼一聲說道：「那個丫頭比耀祖還要蠢。到現在連數數都不會。」
「好歹耀祖還會數一二三四五，那丫頭連1、2、3都分不清。」
「5個手指都不分瓣，蠢得要死。」
「將來就是直接嫁人下崽的貨。」
陳凱無奈地閉了閉眼睛。看來真是他們老陳家的祖墳沒有冒輕煙。
這孩子學習真是一輩不如一輩。
想想他的成績，好像就沒有他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