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表格中間放了印紙的，上下兩個一模一樣。
蓋完公章后，大媽將其中一份給了牧雲苓，另一份她留作備份。
最後特別叮囑道：「7天之後，早上8:00出發。」
「你要知道，現在你已經是下鄉知青了，如果到了點兒你不去，可是要被抓的。」
「這就跟當兵了，做逃兵是一樣的。」
「一旦被抓住，你們家都得跟著吃瓜落，你也得坐牢，明白嗎？」
其實事實沒有她說的那麼嚴重，不過通報批評，寫大字報遊街倒是真的。
關鍵是遊街批評后，還是得去下鄉。
牧雲苓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大媽又道：「按照原本的約定，主動報名上山下鄉的人還會給八十塊的補助。」
她把錢拿出來給了牧雲苓。
最後大媽笑眯眯地又抓了一把糖塞給她。
牧雲苓說了一聲謝謝，然後轉頭走了。
等她離開了大媽的視線範圍之內，趕緊轉頭晃進衚衕里，把圍在腰間的繃帶給解開，然後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氣。
得虧這年頭穿的衣服都比較肥，所以她這麼一偽裝和柳如煙倒是沒差多少，這要是換在幾年之後，尤其是改革開放后，很多女孩子喜歡穿那種緊身隨著體型來的衣服。
那時候她的身材可就直接露餡了。
牧雲苓把身上所有偽裝的東西都卸下去，又拿著手絹把臉上的妝容都擦掉。
恢復原本的自己后，才大搖大擺地從衚衕里出來去找牧雲平。
牧雲平看她回來，急忙迎上來問道：「怎麼樣？」
雲苓把手裡的那一張下鄉通知單遞給了他。
上面鮮紅的公章讓牧雲平的一顆心狠狠落了地。
只是，當他看到上面的下鄉地址時有些懵。
「怎麼是黑省？」
黑省那種地方也不能說不好，那裡都是一馬平川的大平原，還都是黑土地。
聽說黑省種出的糧食特別好吃，黑省因為土地寬廣，產量也很高，可以說是全國的糧倉。
但是那裡的冬天條件很艱苦，只有春夏好一點，上秋的時候就已經變冷了。
冬天更是連手都伸不出來，那種地方下鄉，簡直就是遭罪。
牧雲苓就知道他會這樣說，笑眯眯地說道：「這可是我特別為你選的。」
牧雲平狐疑地看著她，他是腦子比較笨，但不是傻。
他感覺大妹在忽悠她。
牧雲苓這時候說道：「黑省那個地方是很冷，但是，冷了才有更多的機會啊！」
「你想想，你們兩個想辦法住到一塊，柳如煙若是冷了，你給她取暖，把她的小手放進你的胸口溫暖。」
「再把她抱在懷裡，這個也叫肌膚之親啊，等她對你越來越依賴了，你推倒佔有她不是很容易。」
「我要是把你送到南方去，南方天氣熱得很，你碰她一下，她就滋滋冒汗。」
「你覺得她還會讓你碰觸嗎？」
牧雲苓這麼一說，牧雲平覺得好有道理哦。
他朝著妹妹投出讚賞的眼神，誇讚道：「還是妹妹你聰明，我都沒想到這一點。」
牧雲苓抿唇輕笑卻一聲不吭。
心想：就你這蠢貨，腦子裡能想出什麼？當真是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
她見時間差不多了，急忙推著牧雲平去登記自己的。
「可別讓人捷足先登了，到時候你們去了不同的村子就麻煩了！」
牧雲平答應一聲一溜煙拿著戶口本到街道居委會那邊去報名。
還是那個大媽接待的，她問明了身份。
剛才牧雲苓來的時候就已經說了要和二哥一起下鄉，看看戶口本還真是一家子的兄妹兩個。
於是大媽二話不說就把兩個人給下放到了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村子。
是黑省的紅旗縣、紅旗村。
牧雲平見目的達成，彷彿看到媳婦已經被他拐回家的樣子，他樂顛顛和大媽說了再見，拿著補貼和蓋了章的通知單離開了。
牧雲苓已經走了，臨走時叮囑他：「三哥是個有本事的，如果讓他知道你拐著如煙一起去下鄉，他肯定會插手。」
「到時候就算你如願以償，真的讓如煙下鄉了，也很有可能把你們倆分開。」
「三哥工作的地方也是在農村，要是他動手腳把柳如煙下鄉的地方調到了他所在的那個地區。」
「把你支到黑省去，那你和柳如煙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所以這事兒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知道。」
「等到7天之後。」
「柳如煙沒有去火車站集合，居委會的人必然會上門來找她，到那個時候你就說記錯了日子，然後拽著柳如煙直接去下鄉。」
「那時候就算家人知道有這麼回事，想要動用關係改變也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讓你們先下鄉。」
「然後回頭再想辦法。」
「但是這樣的事情，可不是後面隨便想辦法就可以的，尤其是下鄉之後，想要調動地方就需要大隊部那邊的同意。」
「這個難度是很高的，起碼三哥沒那個本事，這樣也就板上釘釘，沒辦法更改了。」
二哥飛快點頭表示明白了。
他有些感慨地看著牧雲苓說道：「雲苓，謝謝你。我沒想到你這個大妹妹反而和我這般貼心，解決了二哥的大忙。」
頓了頓又道：「陳凱那個男人不是個好東西，我把如煙帶走了。陳凱要是回頭去找你，你可千萬不能回心轉意再和他復婚。」
牧雲苓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將拿到的80塊錢補助給了二哥。
她說道：「這是柳如煙報名下鄉給的補助錢，我不能貪這份錢，該我的錢誰也不能拿走，可不是我的我也不會多要。」
「你想辦法把這錢給柳如煙吧！」
二哥有些意外，接過那80塊錢一臉的感動。
牧雲苓見時間差不多，剛好有公交車進站，她揮了揮手緊跑幾步上了公交車。
二哥沒有馬上離開，拿著那八十塊錢站在原地目送著大妹妹上了車。
這一刻，他胸腔里的感動都要溢出來了。
就在車啟動，很快遠離牧雲平的時候。
忽然，牧雲苓眼尖地瞧見從旁邊衚衕里走出一個男人，擋在了二哥的面前。
那人，正是他們家鬼心眼子最多的老三牧雲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