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終點站附近是沒有什麼人的，加上天氣越來越熱。
到終點站休息的司機和售票員都躲在調度室里吹風扇。
沒誰願意在停車場到處亂晃，所以這時候如果程曉輝動手，換成普通的售票員，肯定是沒有還手之力的。
偏偏這小子壓著怒火就是不動手。
牧雲苓猜測，他肯定是想要找胖售票員，偏偏她瘦了，一下子瘦了那麼多視覺上與過去相差甚遠。
熟悉的人還能從她的臉上找出蛛絲馬跡，不熟悉的單從輪廓和體重上是分辨不出來兩人是同一人的。
所以，這小子認為牧雲苓不是自己的目標，才會一忍再忍的。
問題是，一個連自己女兒都能賣掉還債，自己媳婦都能狠心殺死的人，咋就忽然那麼有耐性了呢！
這小子接受委託時到底是被承諾了多少錢，才會讓他如此隱忍。
她這麼想的便這樣問了出來。
眼見著程曉輝把六毛錢遞到她面前了，牧雲苓卻沒有去接那毛錢，反而抓住他的手腕笑眯眯地靠近問道：
「委託你殺我的那個人，他給你出了多少錢？」
程曉輝整個人都愣了，難以置信地看向牧雲苓。
牧雲苓笑道：「說嘛、說嘛，我真的很好奇，我到底值多少錢？」
看到對方眼底的迷濛，她好心地解釋了一句：
「112路公交車上的售票員全部都是男性，只有我一個女子，所以那人要你來殺的就是我。」
這一瞬間，牧雲苓清晰地看到對方的瞳孔猛然縮了縮，眼底浮現出濃濃的殺氣。
他嗷一嗓子叫了出來：「啊！」
「你，你們都坑我。」
牧雲苓看到他的憤怒和癲狂狀態，再想想自己看到的關於他的那些信息，便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了。
幾天前他被人做局，輸了好幾百塊錢出去，不得已為了還錢只能把女兒賣了。
也因此才暴怒下殺了妻子。
即便當時沒想明白，但事後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坑了，被人騙了。
如今，有人讓他來殺胖女售票員，偏偏她又瘦了，起碼不是他印象中模擬出來的『胖女』形象。
他自然會認為所有人都在坑他、騙他。
甚至內心深處認為來委託他殺人的那個人根本就是故意耍他的。
他的癲狂也就不奇怪了。
看到他那憤怒發癲的樣子，牧雲苓一點不害怕，相反感覺火候還不夠。
起碼還不到能讓他動手的地步。
於是她笑眯眯地再次補刀：
「對呀，就是在故意坑你呢！」
「我不知道去找你委託的那個人給你多少錢，不過當時我們設局故意坑你的時候，說的是給你3000塊。」
「就想看看你能不能為了那3000塊去殺人，沒想到你太蠢，連人都找不到。」
牧雲苓的嘲諷與譏笑，成了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的話音未落，他的眼睛迅速爬上了紅血絲，幾乎半個眼睛都變成了血紅色。
臉更是脹得通紅，氣血上涌下，他整個人彷如魔鬼般嗷嗷叫著，伸出雙手就要掐牧雲苓的脖子。
牧雲苓唇角輕勾，眼底是計謀得逞的笑意，身體卻閃身避開，飛起一腳踹在了他的側腰上。
他整個人被踹得踉蹌幾步，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但他迅速爬了起來，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把刀朝著牧雲苓就狠狠刺了出去。
終點站調度室里的幾個人吹著風扇，嗑著瓜子聊著閑天，不時從窗口往外看著。
牧雲苓的車進來后，老吳最先進了調度室。
調度室里的人好奇問老吳：「你怎麼又換了一個搭檔，小牧同志呢！」
旁邊一個正在休息的售票員說道：「啊，又換了一個嗎？小牧不是幹得挺好，都成為優秀售票員了，咋還說調走就調走！」
摩雲溝的調度說道：「沒換人，小牧家裡有點事，這兩天請假了，昨天就是從別的線路臨時調了一個售票員過來的。」
「估摸著，今天也是從別的線路調過來臨時頂替的！」
老吳神色莫名地看了幾人一眼說道：「你們沒看出來嗎？」
幾人微愣，不明白他說的啥意思。
老吳說：「那個就是牧雲苓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莫名替牧雲苓舒爽。
當初她剛來的時候，大家都嘲笑她是地缸。
如今人家一夜暴瘦，看看不跌碎他們一地眼鏡的。
眾人果然很震驚！
紛紛扒著窗戶往外看。
調度震驚地道：「不可能，牧雲苓咱們又不是沒見過。」
「不說別的，就說她那個體重，短短兩天沒來咋可能變成那個樣子。」
老吳卻老神在在地坐在一邊，笑眯眯地將牧雲苓如何一夜暴富的情況解釋了一下。
他的話說完，屋子裡一片質疑聲：「不可能，拉肚子加上和中藥，結果就一夜暴瘦變成這個樣子了？」
旁邊那個售票員震驚地道：「我以前倒是聽說過一夜白頭的，沒聽說一夜暴瘦的。」
緊接著又說道：「她到底吃的是啥中藥啊？」
「我娘家嫂子生完孩子眼見變胖，前兩天還在嘟囔想個什麼辦法瘦一點，太胖了也不行，回頭我就找小牧同志問問藥方子。」
正說著，就瞧見牧雲苓和一個人打了起來，那個男子被牧雲苓扯下車，兩人沒說幾句話，她又掐住了男人的手腕。
眾人還沒來得及問問啥情況，便瞧見那男子揮舞了刀子刺向牧雲苓。
那個售票員大叫：「啊，不好了，殺人了！」
話音未落猛然站起身就往外面沖。
他這麼一喊，大家轉頭都看到了，呼啦啦往外跑。
老吳順手就把調度室座椅下面的那塊兒青磚拿了出來。
現在受到牧雲苓的影響，不管是這邊的調度室還是車上的售票員和司機，人手一塊青磚，幾乎都是從總站內的青磚堆拿的。
見老吳拿了青磚，原本跑出去的售票員和調度轉身回來，從自己帶著的票兜子里把青磚掏出來，沖了出去。
四五個大男人一人舉著一塊青磚，呼啦啦衝出來的場景，還挺有氣勢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黑道大佬打群架。
這時候，牧雲苓已經將程曉輝摁在地上，順手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卷繩子開始動手綁人。
等大家趕到時，就見牧雲苓一腳踩在男人的後背，兇巴巴惡狠狠地質問：
「說，我到底值多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