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桂英的一句話，讓牧雲苓的腳步僵硬在原地。
身後的老吳跟著跑過來也聽到了這句話。
事實上，蔡桂英這麼鬧過來壓根就沒打算要隱瞞這件事。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此事，這樣牧雲苓的工作保不住必然會讓給柳如煙。
她手裡的那三千塊錢也別想留著，必須得交出來。
不僅如此，還要以她被他們養育了二十來年為借口，逼著她交出撫養費。
她要榨乾了她所有的價值，再一腳踢開。
屋子裡聽到她的話后，一片寂靜。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推開，牧雲苓走了進來。
進門時才發現屋子裡除了蔡桂英和柳如煙外，還有一個男人。
正是劉風塵。
牧雲苓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縮。
這男人上輩子就和柳如煙拉拉扯扯不清不楚，柳如煙最後忍無可忍殺了他，那時候她的說辭是：「他想要侮辱我，我是失手殺了他的。」
那時候，儘管牧雲苓不樂意替她頂罪，卻對這個說法有幾分相信的。
現在……
她深深看了劉風塵一眼，扭回頭看向劉雪梅：
「雪梅，耽誤你時間了，抱歉！」
劉雪梅搖頭，有些同情地道：「既然你來了，你的家人你來處理吧！」
牧雲苓嗯了一聲，轉頭看向蔡桂英：「你說，當初是你抱錯了孩子，這麼說，柳如煙是你親生女兒了。」
蔡桂英咬牙點頭：「對，她才是我親女兒！」
牧雲苓又道：「我是哪裡來的？」
蔡桂英默了默。
她的眼神在柳如煙，牧雲苓和劉風塵三人的臉上轉了轉，咬了咬牙。
她知道今天這事挑開了必然是有風險的，儘管這兩天她將說詞編排得天衣無縫，但也還是不那麼保靠。
她這心裡依然七上八下，不為別的，主要是牧雲苓這小賤人不知道怎麼了，最近有點邪門。
想到公安民警給她看的那些牧雲平的供詞，她就四肢冰冷全身打顫。
那可是親兄妹啊！
以前還沒發覺了，如今看了牧雲平的供詞，她忽然發現三個兒子對柳如煙似乎都有一點不對勁。
這讓她心底越發不安。
思前想後，只有將兩個女兒的身份換回來，讓家裡的幾個臭小子知道，柳如煙才是他們的親妹妹。
他們才不會對柳如煙生出非分之想。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牧雲苓道：「當年我生產的時候，剛好你母親也在我旁邊生產，敵軍打了過來，我一著急報錯了孩子。」
牧雲苓挑眉冷哼了一聲，質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抱錯了孩子的？又是怎麼找到柳如煙的？」
蔡桂英似乎早就想好了說詞，指了指旁邊的劉風塵：「是他找到我的時候。我才知道抱錯了的。」
頓了頓，解釋道：「當年我抱你回家不知道弄錯了，三年後，我剛好碰到了你的生母，那時候她奄奄一息。」
「她說，看在一起生產的份上，希望我能收養如煙。我那時候動了惻隱之心，就覺得這孩子和你一起出生是緣分，我便將人帶回來了。」
「這麼多年，我一直把你當成親女兒撫養長大，一直到他出現。」
牧雲苓看向劉風塵：「你是誰？」
劉風塵急忙道：「我是你父親啊！」
嘴上說著父親兩個字，但是眼底沒有一點的激動。
相反，看向柳如煙的眼神都比看牧雲苓的時候要火熱很多。
牧雲苓的心咯噔一下，腦子裡轉瞬間劃過了無數的念頭。
她其實早就懷疑自己不是蔡桂英親生的，只是沒證據。
上輩子即便是死的時候，都沒有證據證明蔡桂英不是自己親媽。
但現在……
她看了劉風塵一眼，笑了。
「這麼說來，你是資本家，你家裡還有什麼親人？」
劉風塵搖頭：「我不是，我父親是，不過解放后他的財產都上交了，現在我手裡啥都沒有。」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我父親在財產上交第二年就死了，母親生我難產死的，家裡我是獨苗苗。」
「你和妻子也只有你一個女兒，妻子也是在生完你三年後病逝的。所以，孩子，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說到動情處，劉風塵還掉了幾滴眼淚。
但，牧雲苓卻心似冰凍。
因為，他說謊！
上輩子，劉風塵被殺后，她被送進了監獄，在監獄醒來時口不能言，雙手還被廢。
她死的那個晚上，那個女人捅了她好幾刀，臨死前，她清晰地聽到那個女人說：
「不怕告訴你，是被害者劉風塵的親女兒給我錢，要我殺了你的，要怪你就去怪她。」
所以，劉風塵在說謊。
她壓下了心底的疑惑，眸里閃動著淚光，聲音有些激動地問：
「真的嗎？這些年你都在哪裡，怎麼混成了這幅樣子！」
劉風塵黯然地道：「我被政府送去了北大荒開荒，最近生了病，才被送回來的。」
「孩子啊，爸爸很想你，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總算是找到你了啊！」
說著就要上前抱住牧雲苓。
牧雲苓卻伸手阻止，自己後退了一步質疑道：
「既然你是我父親，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說的話！」
劉風塵急忙道：「你長得和我妻子一模一樣，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說到這裡，他激動地衝過來伸手抓住了牧雲苓的雙臂。
牧雲苓蹙了蹙眉頭，似乎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她繼續問道：「長得酷似的人有很多，這不能證明什麼。你還有別的什麼證據嗎？」
劉風塵愕然了一瞬，但很快便淡定地回答：「有的，我們老劉家的人都有一塊特別的胎記。」
說著他擼起袖子，露出了一塊胎記，那是一塊星星一樣的紅色胎記。
這胎記牧雲苓也有。
不過，牧雲苓的胎記在大腿內側。
劉風塵的胎記在手臂上。
牧雲苓看了一眼，果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劉風塵繼續道：「看到了嗎，這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們老劉家的人都有，我父親，我爺爺還有我都有。」
「我問過你養母了，你身上也有，加上你和我妻子相似的容貌，還不足以證明這一切嗎？」
「女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劉風塵激動地微微顫抖起來，上前就準備再次擁抱牧雲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