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的擔憂加疲憊，在此刻看到她安然沉睡的模樣時，盡數化作了洶湧的憐惜和一種熾熱的情感。
宋錦陽很快回過神來。水還溫著，可泡久了容易著涼，況且她這樣睡著也不安全。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浴缸邊蹲下。
溫熱的水汽包裹著他，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清新甜香。他伸出手，碰了碰她露在水面外的肩頭，觸手一片滑膩微涼。
「烯烯？」他壓低聲音，又喚了一聲。
楚烯在睡夢中蹙眉，無意識地動了動，水波輕漾，泡沫隨之晃動，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膚。
宋錦陽呼吸一滯，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伸手關掉了還在緩緩注入熱水的龍頭。然後，他拿起旁邊架子上的柔軟浴巾，展開。
「烯烯，醒醒，水要涼了。」他提高了一點音量，同時伸手，輕輕的握住她的肩膀，想將她喚醒。
楚烯被擾了清夢，長睫顫了顫，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氤氳的水汽中，她看到宋錦陽放大俊美的臉龐，愣了幾秒，意識才逐漸回籠。
「錦陽？我睡著了？」她聲音軟糯，眼神還有些迷茫。
「嗯，睡著了。」宋錦陽的聲音有些低啞。
他將浴巾往前遞了遞，目光克制的落在她臉上，「水快涼了，先起來，把薑茶喝了再睡，不然該感冒了。」
楚烯這才感覺到水確實沒有剛才那麼熱了。
自己就這麼赤身裸體的躺在浴缸里被他看著……
即使兩人早已親密無間，可這種毫無遮掩的沉睡被抓包，還是讓她羞紅了臉，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你……你先出去！我還要洗頭髮呢！」她往水裡縮了縮，雙臂抱在胸前，聲音又羞又急。
宋錦陽看著她羞窘的模樣，那股邪火怎麼也壓不住了。
「要不一會兒洗澡的時候再洗吧！你身上太香了。」
他說著，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脫下，鑽進浴缸里。
水都溢了出來。噼里啪啦的灑滿地都是。
楚烯完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堵住了唇。
吻逐漸加深，變得急促。
極致的歡愉如同潮水，將兩人淹沒。
另一邊，周以寧和秦教授等人正在查房。
「小周，昨天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我現在是越來越看好你了。」秦教授邊走邊說。
周以寧可不敢在她的導師面前邀功，秦教授不僅曾經教過她，從來到聖醫實習開始也是對她關照有加。
「還不是老師您教的好么？又給我出國學習交流的機會。再說了，昨天是您不在醫院，您要是在，也輪不到我去說。」
秦教授聽了，腳步未停，嘴角泛起瞭然的笑意。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學生了，聰慧、沉穩，從不過分張揚。
「少給我戴高帽。」秦教授用病歷夾輕輕的拍了拍周以寧的手臂。
「場面話誰都會說，但昨天那種情況，臨場拿得出硬貨，鎮得住場子，是你的本事。」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周以寧臉上，帶上了導師的提點：「不過，小周啊，光有本事不夠。本事要讓人看見，尤其是要讓該看見的人看見。」
周以寧心領神會的頷首：「我明白，老師。」
「光明白沒用，得去做。」秦教授停下腳步，正好站在護士站旁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其他跟隨的醫生團隊也默契的放緩了節奏。
「你昨天在走廊里說的那一套『精準導航』，邏輯清晰，效果也擺在那兒。但這就像曇花，開過就沒了。你得把它變成能擺在桌面上的東西。」
「您是說……論文？」周以寧心念電轉。
秦教授目光深遠，「不止是論文。這是你從梅奧帶回來的『真經』在國內落地的第一例成功驗證，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力挽狂瀾。」
「它的分量，遠不止一篇學術文章那麼簡單。這完全可以包裝成一份漂亮的『技術引進與創新』臨床報告，是你晉陞副主任醫師最硬的『代表作』。」
他語速不快，字字清晰：「趁熱打鐵，把數據整理全，圖譜做漂亮，搶救決策的每一個時間點、每一項參數變化、對應的處理措施，全部復盤清楚。」
「相關的文獻引用，特別是梅奧那邊你可能接觸到的前沿理念，可以謹慎的引注。」
「還有，腎內的王主任、心內的老張、ICU那邊，該要的數據支持、聯合署名，該走的流程，現在就去動起來。」
「這不是搶功，這是把事情做規範，做成一個可以拿出來經受任何評審專家拷問的完整案例。」
秦教授看著周以寧，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期許：「你人已經回來了，梅奧的光環是有時效的。必須在你這次成功的鋒芒最盛的時候，把該落定的東西落定。」
「晉陞的事，硬體年限你到了，軟體業績，這就是你目前手裡最亮的一張牌。打好它，不僅僅是升副高這一件事，更是為你以後在這個領域立足，定下一個高起點。」
他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團隊，聲音壓低了些：「院里盯著這個副高位置的人，不止你一個。有時候，不是誰比你差多少，是誰的材料在評審專家眼裡更『亮眼』，更能體現『不可替代的價值』。」
「你現在，就有機會打造出這麼一份材料。別浪費了時機，也別辜負了你昨天的表現和你這些年下的苦功。」
周以寧覺得一股暖流伴隨著沉甸甸的壓力湧上心頭。導師這是把話掰開揉碎了在點她。這不是簡單的提醒，這是一條清晰的路徑指引。
「我懂了，老師。」周以寧鄭重的點頭，眼裡褪去了之前的謙遜，燃起一絲屬於她這個年紀頂尖醫生的銳氣。
「我會儘快把完整的報告整理出來，初稿先請您把關。」
秦教授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重新邁開步子。
「嗯。另外，今年的省醫學會危重症分會學術年會，我們醫院有一個專題發言名額。我覺得你這個『精準容量管理』的案例就很有代表性。好好準備一下，到時候，那又是另一個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