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深處，洞穴幽暗。
霍東盤膝坐在青石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天地大勢在他周身流轉的痕迹。
靈力在經脈中奔涌，元嬰在丹田中結印，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天地靈氣被吸入體內，轉化為精純的靈力。
斷裂的肋骨已經癒合，焦黑的皮膚已經脫落，新生的肌膚白皙如玉，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紫色紋路！
那是天雷淬體留下的痕迹，也是肉身蛻變的證明。
「差不多了！」
霍東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如同炒豆子一般清脆。
傷勢已經恢復了八成，剩下的二成需要時間慢慢調養，急不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洞穴深處。
這個洞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進來的時候只顧著療傷，沒有仔細探查，此刻才發現，洞穴深處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頭，彷彿通向地底深處。
「進去看看。」
霍東低聲開口，邁步朝洞穴深處走去。
他不是好奇，而是謹慎。
太多人因為疏忽大意而喪命，一個陌生的洞穴，可能藏著機緣，也可能藏著危險。
他需要確認，這裡沒有威脅。
洞穴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
兩側石壁上長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偶爾有水滴從頭頂滴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霍東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體內元嬰緩緩運轉，神識如絲線般向前延伸，捕捉著洞穴深處任何一絲異動。
沒有活物的氣息。
沒有靈力波動。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空的？」
霍東眉頭微挑，加快腳步。
走出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洞穴突然變得開闊起來。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約莫十丈見方，頂部有裂縫，月光從裂縫中灑落，照亮了整個石室。
石室中央，盤膝坐著一具枯骨。
那枯骨不知死了多少年，血肉早已風化，只剩下森森白骨，可骨架依舊保持著盤膝打坐的姿勢，脊背挺得筆直。
枯骨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像是在修鍊。
霍東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具枯骨上。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他見過太多死亡，也見過太多枯骨，早已習以為常。
「武域境。」
霍東低聲開口，聲音在石室中回蕩。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具枯骨生前至少是武域第二境的強者。
因為骨骼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武域之力淬鍊過的痕迹。
武域境的強者，肉身經過天地規則的洗禮，骨骼會變得堅硬如鐵，死後萬年不腐。
這具枯骨的金色紋路已經黯淡，說明死了很久。
至少萬年。
「散修？」
霍東走近，蹲下身，仔細觀察。
枯骨的衣袍已經風化，只剩下幾片碎布掛在骨架上，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可枯骨腰間，掛著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不知是什麼材質，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令牌上刻著兩個字——天機。
霍東瞳孔微微一縮。
天機？
他伸手摘下令牌，放在掌心。
令牌入手溫潤，觸感如玉，可重量卻比鐵還沉，至少百斤。
「好東西。」
霍東低聲開口，眼中閃過意外之色。
他一眼就能看出這枚令牌的不凡。
那漆黑的材質，不是普通的礦石，而是一種叫做黑玄玉的稀有材料。
黑玄玉，能隔絕神識探查，是製作護身法寶的頂級材料。
用黑玄玉做令牌，這手筆，不一般。
霍東將令牌收入袖中，目光落在枯骨身旁。
那裡，放著一卷獸皮和一個玉瓶。
獸皮已經發黃，邊角有些破損，可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
玉瓶通體碧綠，瓶口封著蠟，裡面隱約有丹藥的清香滲出。
霍東先拿起獸皮，展開。
獸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彷彿寫字的人，是在用最後的時間，記錄自己的一生。
「吾名天星散人，法相境武者，修鍊數萬年……」
「一生無門無派，獨來獨往，以天機閣客卿身份行走仙靈界……」
「百年前，吾在落星山脈深處發現一處上古遺迹，從中得到一卷殘缺的修仙功法……」
「吾大喜，以為機緣到了，便開始修鍊……」
「可吾錯了……」
「那功法是殘缺的，修鍊到關鍵時刻，經脈寸斷，仙元逆行，五臟俱裂……」
「吾逃到此洞，拼盡全力壓制傷勢，可無力回天……」
「吾之死，非戰之罪，乃貪念所致……」
「若有後來者見此遺言，切記，修仙之路，步步殺機，沒有完整的功法，不可輕易嘗試……」
「吾之遺物，盡數贈予有緣人……」
「天機令，可入天機閣求問一次，這是吾當年為天機閣效力千年換來的……」
天機閣？
霍東有些詫異！
囚籠之地同樣有一個勢力名為天機閣，沒想到這仙靈界同樣有，也不知道是否為同一個勢力！
「若有緣人見到此遺言，請替吾去天機閣傳一句話——天星散人，不負天機閣。」
「天機閣欠吾一個人情，你若帶去這句話，他們會還你這個人情……」
霍東看完獸皮上的字，沉默良久。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天星散人的身影。
一個散修，修鍊數萬年，走到法相境！
沒有宗門支持，沒有師父指點，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來。
這份毅力，這份天賦，放在任何宗門，都是核心弟子的料。
可他沒有宗門，沒有師父，只有自己。
「散修的路，不好走。」
霍東低聲開口，聲音中透著感慨。
他雖然不是散修，可他見過太多散修的悲慘命運。
在囚籠之地，散修就是最底層的存在，被宗門欺壓，被強者剝削，活得如同螻蟻。
在仙靈界，散修的地位同樣不高。
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出門都趾高氣揚，看散修的眼神都帶著輕蔑。
可他們不知道，那些散修中，有多少人天賦不輸他們，有多少人努力不輸他們。
只是沒有機會罷了。
「修仙之路，步步殺機……」
霍東喃喃重複這句話，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天星散人說得很對。
修仙之路，每一步都是生死考驗，突破境界有瓶頸，瓶頸過不去就是死。
修鍊功法有風險，功法不對就是死，與人爭鬥有傷亡，打不過就是死。
這就是修仙者的命運。
要麼變強，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
霍東將獸皮卷好，收入體內世界。
天星散人的遺言，他記住了。
天機閣的那句話，他會帶去。
不是因為天機閣欠天星散人一個人情，而是因為天星散人值得他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