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峽谷中的戰鬥早已結束，空氣中還殘留著陣法的餘韻和淡淡的血腥味。
兩側崖壁崩塌了大半，碎石堆積如山，地面被掌印和劍痕犁得面目全非。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峽谷上空。
黑袍獵獵，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幽深如淵的眼睛。
正是當初在醉仙樓，讓霍東本能感到恐懼的那個黑袍人。
他負手而立，低頭俯視著腳下的廢墟，目光掃過那些被陣法符文灼燒過的痕迹！
掃過崖壁上被劍芒斬出的裂痕，掃過地面上被掌印轟出的深坑。
「九宮鎖天陣……」
他開口，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透著玩味。
「一個從囚籠之地來的小子，居然會這種上古陣法。」
他見過無數天才妖孽，也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陣法大師。
可九宮鎖天陣，那是上古失傳的陣法。
連他都只是在古籍中見過記載，從未見過實物。
今天，他見到了。
而且布陣的人，是一個元嬰初期的修仙者。
「有意思。」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他的目光從峽谷中收回，望向霍東消失的方向。
那裡，是一片連綿的荒山，溝壑縱橫，密林遮天。
普通人進去，連方向都分不清。
可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山巒，看到那個正在山洞中療傷的年輕人。
「天地大勢，世界雛形，黃泉劍意……」
他喃喃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小子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同時掌握這三種力量，還能將它們融為一體，爆發出遠超境界的戰力。
「蓬萊那幫蠢貨，怕是做夢都想不到，他們惹上了什麼人。」
黑袍人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更濃。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太多宗門的興衰。
有的宗門因招惹了不該惹的人，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有的宗門因押對了寶，從此一飛衝天。
蓬萊仙宗在北域稱霸數萬年，底蘊深厚，弟子數萬。
可在黑袍人眼中，不過是一群井底之蛙。
「希望你能多撐幾天。」
他低聲開口，聲音中透著期待。
「別死得太快，那就沒意思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空中。
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彷彿從未出現過。
……
峽谷外，十里處。
小青從夜色中走出，腳步匆匆，臉色凝重。
她身穿青色長裙，面容清秀，雙眸靈動，可此刻那雙靈動的眼睛中，滿是焦急。
她在落星鎮打聽了整整一天，問遍了酒館、茶樓、坊市，可關於霍東的消息，少得可憐。
有人說他燒了蓬萊仙宗的據點后，就朝北邊去了。
有人說他已經被蓬萊仙宗的追兵抓住，押回了宗門。
還有人說他已經死了，死在了荒山野嶺，連屍體都沒留下。
眾說紛紜，真假難辨。
她只能順著蓬萊仙宗追兵的方向，一路追蹤過來。
在仙靈界，消息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也是最值錢的東西。
不值錢，是因為滿大街都是。
值錢，是因為大部分都是假的。
想要找到真相，不能靠聽，得靠看。
小青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的峽谷上。
崩塌的崖壁，碎裂的地面，殘留的靈力波動……
這一切都在告訴她，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大戰。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峽谷。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腳下碎石滾落，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她蹲下身，伸手觸摸地面上的符文痕迹。
那些符文已經被靈力灼燒得面目全非，可殘存的氣息，讓她心頭一緊。
「陣法的氣息……」
她低聲開口，聲音中透著震驚。
她曾聽林書瑤提過霍東的陣法造指極高，
能布下這種陣法的人，陣法造詣至少是頂級陣法師！
而整個仙靈界，頂級陣法師屈指可數。
「是霍東布的？」
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她跟霍東在囚籠之地便認識，那時候的霍東，雖然能打，也曾親手布下陣法，但基本都是防禦型陣法。
可到了古武深處，居然布下這種恐怖的大陣！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小青站起身，繼續往裡走；越往裡走，戰鬥的痕迹越明顯。
崖壁上有一道道劍痕，深達數尺，切口光滑如鏡。
地面上有一個個掌印，深深嵌入岩石，掌印邊緣還有被火焰灼燒過的焦黑痕迹。
空氣中殘留著三道強橫的氣息，每一道都讓她感到心悸。
武域第三境。
而且不止一個。
「三個武域第三境……」
小青臉色更加難看。
她是武域第一境，在囚籠之地算得上頂尖強者，可在古武深處，不過是剛入門的小角色。
三個武域第三境圍攻一個人，就算是同階強者都未必能扛住，何況霍東只是元嬰初期。
「該死，難道來晚了？」
她咬牙，加快腳步，朝峽谷深處走去。
很快，她走到了戰鬥最激烈的地方。
那裡，地面被轟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直徑數十丈，深達數丈。
深坑邊緣，岩石被高溫融化，冷卻后形成了一層玻璃狀的物質，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深坑中央，有一灘血跡。
血跡已經乾涸，呈暗紅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小青蹲下身，伸手沾了一點血跡，放在鼻尖聞了聞。
血腥味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靈力波動，那是修仙者特有的氣息。
「是霍東的血。」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認識這種氣息，在囚籠之地時，她曾多次感受到。
霍東受傷了。
而且傷得不輕，否則不會留下這麼多血。
小青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她的神識全力展開，方圓數十里內的一草一木都在她的感知中。
可她沒有找到霍東的氣息。
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要麼被抓走了，要麼躲起來了。」
小青低聲開口，眼中閃過焦慮之色；她不確定是哪種情況。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見過太多突髮狀況，也處理過太多棘手問題。
越是緊急的時候，越不能慌。
慌，就會出錯。
出錯，就會死人。
「先找，找不到就回去稟報小姐。」
小青睜開眼，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她身形一閃，朝荒山深處掠去。
速度快到極致，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青色的殘影。
她要搜遍這片荒山，找到霍東的蹤跡。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