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娘看著霍東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中陡然一沉。
這個男人不信。
換做是她，也不會信。
封印？
天魔宗是什麼名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整個古武界，誰不知道天魔宗修鍊的是邪功，誰不知道天魔宗行事無所不用其極！
這樣的宗門，說要封印天門，跟貓哭耗子有什麼區別？
可她必須讓他信。
至少，不能讓他徹底倒向魏靈宣那邊。
「霍宗主。」
殷九娘上前一步，血紅的裙擺輕輕搖曳，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此刻滿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知道你不信。」
「換做是我，也不會信一個魔女的話。」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霍東，一字一頓：
「但我殷九娘可以對天道起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虛假，便讓我修為盡廢，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死寂。
天道誓言！
古武界最毒的誓言，一旦違背，必遭天譴！
魏靈宣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抹驚愕。
她沒想到，殷九娘竟敢發這樣的毒誓。
霍東也愣住了。
他盯著殷九娘，試圖從她眼中看出些什麼。
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清澈如水，沒有半分雜質。
難道……她說的是真的？
「殷九娘，你倒是真捨得下本錢。」霍東剛欲開口，魏靈宣卻搶先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滿是譏諷：
「怎麼，發個毒誓，就妄圖能掩蓋你天魔宗的真正圖謀？」
魔修之言，本就不可信，更何況是魔女！
若他們的話能信，那這世間怕是再無「魔修」二字了！
殷九娘氣急了，猛然轉頭，死死盯著她，眼中殺機畢露：
「魏靈宣，你夠了！」
「我殷九娘今日把話撂在這兒，我天魔宗要天門鑰匙，確實是為了封印！」
「你若再血口噴人，休怪我不客氣！」
她攜著宗主交付的重任而來，怎料魏靈宣那賤人竟橫生枝節，蓄意破壞！
她心裡清楚，此番任務若功虧一簣，回去后根本無法向宗主交差。
別看她身為宗主親傳弟子，可在這冷酷無情的魔修世界里，哪有什麼情分可講？
一旦事情搞砸，等待她的，輕則受盡折磨、脫層皮，重則怕是連性命都難保！
可魏靈宣卻根本不怕他的威脅，毫不退讓：
「不客氣又如何？」
「殷九娘，別人怕你天魔宗，我雪神宮可不怕！」
兩人對視，空氣中迸射出無形的火花。
大殿內的溫度，忽冷忽熱，詭異到了極點。
黑山下意識握緊巨刀，渾身肌肉緊繃。
陸踏雪和各位長老，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這兩位，可都是活了數百千年的人物，而且勢力強大，真打起來，整個大殿都要被夷為平地！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兩位。」
霍東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裡……是踏雪宗。」
短短七個字，卻讓殷九娘和魏靈宣同時一愣。
她們轉頭看向霍東，只見他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如水，目光卻深邃如淵。
那目光，沒有半分畏懼，沒有半分慌亂，只有淡淡的……警告。
殷九娘心中一震，詫異的看過去！
這小子，是在警告她們？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媚態橫生，卻又透著幾分讚賞：
「霍宗主好氣魄。」
「敢這麼跟我說話的，古武界沒幾個。」
魏靈宣也深深看了霍東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她發現，自己有些小看這個年輕人了。
雖然知道對對方是能斬殺半步武域的存在，但能在她們兩人的氣勢壓迫下，依然保持鎮定，甚至反過來警告她們！
這份心性，絕非尋常。
霍東沒有理會她們，身上散發著強大的氣勢，眼中閃過冷漠的寒芒，語氣淡然道：
「兩位既然來了踏雪宗，便是客。」
「霍某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恩怨，但在踏雪宗的地盤上，還請兩位給霍某一個面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有什麼話，好好說，有什麼誤會，好好解釋。」
「若實在解釋不清……」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兩位大可以出去打，霍某絕不阻攔。」
他著實期待著這兩位能大打出手，好讓他瞧瞧這二人的真實底細！
看看是否真如傳聞所言，虛空第三境能夠斬殺半步武域之境的實力！
而且，在他看來，通過這二人的交手過招，還能讓他對天魔宗和雪神宮的情況有所了解。
畢竟，這兩人皆是兩宗舉足輕重的人物，一旦交起手來，必然會使出各自看家的手段，諸多隱秘也定會隨之暴露！
殷九娘和魏靈宣同時愣住了。
打一架打？
這小子，是在激將？
還是真不怕她們打起來？
她著實有些看不透霍東，就連對方的修為深淺，也如霧裡看花一般，這便是她對霍東心懷忌憚的緣由！
只見她微微蹙眉，眼神中滿是警惕與疑惑。
霍東身為修仙者，若他不主動展露實力，亦或是催動體內的力量，古武者中鮮少有人能洞悉他真正的實力！
殷九娘深深看了霍東一眼，忽然笑出聲來：
「有趣，真有趣，霍宗主，你是我見過最有趣的年輕人。」
她轉向魏靈宣，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魏靈宣，今日我給霍宗主面子，不跟你計較；但你給我記住，我天魔宗的事，你最好少管。」
魏靈宣目光如炬，深深凝視了霍東一眼。
身為雪神宮首座大弟子，已然踏入虛空第三境，可戰半步武域強者的她！
平日里，鮮少有她看不穿的人，哪怕是那些武域境的老一輩強者，她也能或多或少窺得幾分端倪。
然而，眼前這個霍東，卻像一團迷霧，讓她完全捉摸不透，彷彿他就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魏靈宣微微蹙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與警惕。
沉默良久，她才緩緩轉過頭，冷冷地看向段九娘，語氣冰冷如霜：
「你天魔宗的事，我沒興趣管。」
「可若你天魔宗做的事，關係到整個古武界的存亡，我雪神宮就不得不管。」
霍東並未阻攔，只是靜靜地坐在原位，饒有興味地瞧著那兩人。
只要這兩人不在大殿內大打出手，任憑他們如何爭執，霍東都毫不在意。
甚至，他還能從這兩人嘴裡探聽到關於另一個人的信息！
這對他而言，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