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自然醒,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醒來后,蘇清月帶著蘇糖去餐車吃了飯,火車上的餐食味道一般,不咋好吃,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雖然飯菜不咋好吃,蘇糖也還是吃完了,吃完飯後,蘇糖從兜里掏出個蘋果遞給美人娘,自己也掏了個啃。
火車顛簸,卧鋪的車廂在前面一節車廂,後面則是硬座,去餐車得經過硬座區,有好幾個人受不了顛簸,拿著塑料袋連隔夜飯都吐出來了,車廂里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孩子的哭聲,呼嚕聲,乾嘔聲,還混雜著各種各樣的味道,路過一下蘇糖都覺得自己要吐了,捂著鼻子快速的通過。
「不哭,不哭了。」車廂和車廂的連接處,有個女人抱著孩子輕輕的晃著,孩子還是哇哇大哭。
有大媽忍不住說道:「你會不會帶孩子啊?都哭好幾個小時了,吵死了,你該不會是拐來的孩子吧?一直哭,嗓子都哭啞了。」
「不,不是拐來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女人怕被當成人販子,連忙說道,一邊說一邊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連續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耳邊一直有孩子哇哇的哭聲,吵的人天靈蓋都要炸開了。
女人也不知道孩子為什麼會一直哭,她已經儘力在安撫了。
蘇清月走了過去,看到孩子的臉都憋紅了,問:「孩子是不是很多天沒有排便了?」
孩子約莫一歲半左右。
小臉都憋紅了。
但看得出來,小孩被收拾的很乾凈,和女人有幾分相似,並非是拐賣孩子。
王月點點頭:「對,大概有三天沒有排便了,我試過很多辦法,但都沒用……同志,你是醫生嗎?」
「嗯。」為了讓王月打消懷疑,蘇清月給王月看了自己的證件,「孩子可以給我抱一下嗎?」
「可以,當然可以了,謝謝你。」如果是別人,王月不敢給,但這名女同志看著就心地善良,最重要的是-對方是一名醫生。
蘇清月用了特殊的手法給孩子按了按肚子,原本還哭鬧的孩子竟奇迹般都安靜了下來,伸出手去抓蘇清月的衣服。
王月很瘦,但她的孩子養的很好,白白胖胖的。
「孩子接下來會排便,你帶她去廁所吧。」蘇清月把孩子還給了王月,「給孩子多喝水,不要吃難消化的東西,有空的話可以帶孩子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以防有什麼其他的問題。」
「好的好的,謝謝,謝謝。」王月感激不已。
一路上,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心力交瘁——
蘇清月是她第一個碰到的熱心人。
王月還想說什麼,就聽到孩子的肚子咕嚕嚕的響了起來。
她連忙帶著孩子去廁所,等出來后,已經沒看到那對母女的身影了。
她看著懷裡睡著了的女兒,無助,恐慌的情緒不受控制的涌了上來,不知道這次去首都能不能找到孩子的父親——
大約三年前,王月和父親救了個渾身是傷的男人,並將他帶了回去,那一段時間的相處,王月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那個叫沈霆的男人,可沈霆並不喜歡她,選擇了離開,知道沈霆離開后,王月還偷偷的下山找過好幾次,被父親狠狠的責罵了。
後來有一次在雪山,她再次看到了沈霆,他又受了傷,倒在雪地里,附近還有一群奇怪的人在找她,沈霆抓著她的手,讓她走,告訴她那群人是來殺他的。
王月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沈霆——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死,她從小就在那片山裡長大,知道什麼地方能藏人不被發現。
她背著沈霆找到了一處山洞,又返回去把留下的痕迹清除掉。
山洞的溫度比外面要高上一些,但還是冷,那種冷狠狠的鑽進骨子裡,外面有人追殺,要是生火肯定就暴露了,到時候她和沈霆都得死。
王月的衣服是兔子毛做的,她脫下來裹在沈霆的身上,但這點溫度壓根就不夠。
王月咬牙將衣服脫了,乾脆用自己的體溫,第二天,王月把人帶了回去,被父親狠狠的罵了一頓,王月是第一次看到父親生那麼大的氣。
但也同意了王月和沈霆的事。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月的時間,後來有一天,沈霆跟王月說,讓她等他,他會回來。
沈霆離開后一個月,有幾個人找到了王月家,王月的母親意識到不對勁,當機立斷讓王月躲進地窖,地窖是王大勇早些年挖出來的,很隱蔽,只要王月不出來——就不會有人發現。
那一天,王月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那群人殺了王大勇夫婦,還將王家的房子給燒了個精光才離開。
王月從地窖里出來后,她什麼都沒了,父母的屍體被燒焦了——
她幾度要哭暈過去,強忍著悲傷,將父母給埋了,入土為安。
好在那個時候已經改革開放,出門不需要介紹信。
王月不知道輾轉了多少個地方。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馬上就要臨盆,幸好在這個時候碰到一戶好心人收留了她,平安的生下了女兒。
收留她的是個大娘,有一個女兒,年輕的時候大娘所嫁非人,渣男拋下她們母女離開了,所以在看到王月大著肚子的時候,便想到了當年的自己,善良的人淋過雨總會想著給別人撐一把傘。
直到父母死後,王月才知道-沈霆為什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迴避她的感情,或許沈霆這個名字都不是真的。
半個月前,王月收到了一封信,寄件人是沈,裡面還有她給沈霆的信物,信上寫讓她去首都找沈霆…猶豫再三,王月還是決定帶孩子坐上了尋找沈霆的火車。
……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顛簸,終於到達了首都,蘇糖哈欠連天。
睡太久了,腦袋有點暈暈乎乎的,牽著美人娘的手下車,東西依舊是由戰司霆拿,蘇清月想幫著分擔一些,但被丈夫拒絕了,他讓媳婦兒牽著閨女就好,就這麼點重量,輕輕鬆鬆。
蘇二爺還是像上次一樣,一大早就來火車站了。
蘇糖下車的時候,看到了陸景,陸景看到她也有些意外,笑著和她招了招手。
蘇糖沖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自從知道清月和司霆被調來首都。
蘇二爺別提有多高興了,一天到晚臉上都是帶著笑容的。
沒看到阿野。
還問阿野怎麼沒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