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顧知微心甘情願去辦這件事,也不難。
這個女人從骨子裡就是個拿錢辦事的主。
不過,這個事情李暮沒有打算親自出面。
他還需要,柱子這個身份偽裝。
晚上,城南糧站後頭。
老槐樹的陰影把整條巷子遮得嚴嚴實實。
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靠在牆根底下,手裡把玩著一個沒點燃的火柴盒。
巷子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戴眼鏡的男人和穿灰夾克的男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鴨舌帽站直了身子,把火柴盒揣進兜里。
「你們就是上次在百貨大樓,給顧知微放賬的人?」
戴眼鏡的男人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鏡框,上下打量著鴨舌帽。
「你是誰?找我們兄弟幹什麼?」
鴨舌帽沒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往前一遞。
「有人想請你們辦件事。不是收債,是送錢。」
灰夾克伸手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打開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是四沓嶄新的大團結,整整四百塊。
「這是定金。」
鴨舌帽壓低了聲音,「你們想辦法去見顧知微一面,讓她幫個忙。
只要她能把她男人陸軍,帶到那個廢棄碼頭的倉庫去就行。」
「不管她用什麼辦法,只要陸軍在那裡待夠十分鐘,事成之後,再給她兩千塊。
你們倆的跑腿費,事成之後再給六百。」
戴眼鏡的男人和灰夾克對視了一眼。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換做以前他們肯定要盤問清楚底細。
可他們是劉強東的人。
強哥早就吩咐過,讓他們死死盯著顧家人和陸家人的動靜,隨時準備找機會下死手。
上次在中山公園東門,他們本來打算把顧思薇和顧知微一起收拾掉的。
結果被那個穿風衣的闊太太截了胡。
這兩天他們正愁找不到機會,接近陸家那高門大院。
現在倒好,有人主動送錢上門,讓他們去給顧知微下套。
而且針對的還是陸軍。
這簡直就是瞌睡碰上了枕頭。
戴眼鏡的男人把信封往兜里一揣,臉上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行,這活我們可以接。就是陸家那裡面我們進不去,這個問題你得要想辦法解決。」
如果有機會,他們早就想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這個沒問題,你們在門口守著,隨時都能看到顧知微,接下來的事情就你們自己解決了。」
老大一早就知道這兩個人的身份,也特意吩咐過,顧知微出來陸家的事情他會想辦法。
「那就好,你回去告訴你的老闆,等我們的好消息就行。」
鴨舌帽點了點頭,壓低帽檐,轉身順著另一條巷子走了。
等他走遠了,灰夾克才啐了一口唾沫。
「這事兒有點意思啊!強哥讓咱們搞陸家,這就有人送錢讓咱們把陸軍往坑裡帶。
這背後的人,看來跟咱們的目標是一樣的。」
戴眼鏡的男人冷笑一聲。
「管他是誰,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上次被那個女人搞砸了,這一次絕不會再失手。
顧知微那個蠢女人很是虛榮,只要看見錢,別說讓她騙陸軍,讓她賣親娘她都不會猶豫。」
灰夾克搓了搓手。
「那咱們今晚就摸過去?」
「不行陸家那院子可不好進,外面有警衛盯著呢。
剛剛那人也說了,顧思薇出門的事情他想辦法的。
我們不能太冒風險。」
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眼鏡,「不過,你還先過門口守著,別錯過機會。
我先去給錢哥打個電話,事先知會一聲。」
「行,那我現在就過去。」
皮夾克男人點了點頭,說完,馬上就轉身朝陸家那邊走了過去。
眼鏡男到了郵局,給劉強東打電話,把事情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劉強東聽完后,沉默了片刻。
「不管那個人是誰,這件事情的主動權,必須要拿在我們自己手上。
而且顧知微那個女人信不過,你過來我這邊拿相機。
先拍下她的照片,讓她沒有背叛我們的機會。
只是拍相片,不能做其他的,那個女人留著還有用。」
劉強東特意吩咐了一句,有時候手底下的人幹活不是完全聽指揮的,偶爾會超出他的命令。
「好的,強哥,我知道了。」
眼鏡男聽完之後,直接掛掉電話,趕緊過去拿相機,可別錯過時間。
夜色越來越深。
陸家別墅的偏院里安靜得嚇人。
顧知微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右邊臉頰腫得老高,稍微一碰就疼得鑽心。
陸軍那一巴掌打得太狠了,連牙齦都滲著血絲。
她恨。
恨張秀蘭和顧振華沒本事,把好好的房子賭輸了,跑來陸家丟人現眼。
更恨陸軍絕情,連一句話都不肯聽她說。
她現在身無分文,連買盒雪花膏消腫的錢都沒有。
這個月的20塊生活費,王秀芝根本不想給她。
沒有錢,她在這個家裡連個下人都不如。
就在她咬著被角默默流淚的時候,窗戶外面突然傳來兩聲極輕的敲擊聲。
顧知微嚇了一跳,趕緊坐起身。
「誰?」
「知微是我,柱子,我肚子疼,你可以去幫我買點葯回來嗎?
冬花又去醫院照顧思薇了,我肚子疼的厲害,走不動。」
李暮痛苦地在門口輕聲說道。
「哦!好。」
顧知微聽到是他的聲音,連忙應了一聲,翻身下床。
打開門,就看著柱子抱著肚子蹲在地上。
「這是一塊二毛錢,你拿著快去幫我買點止痛藥和退燒藥。
我渾身都很燙,感覺發燒了。」
李暮手裡拽著一毛的、兩毛的、五毛的,總共一塊二,遞給顧知微。
「那不要我扶你先進去休息,我馬上去幫你買葯。」
顧知微看他痛成這樣,有些擔心的伸手去扶他。
「不用扶我,我自己慢慢回去我房間里。
你畢竟是思微的妹妹,別靠我太近,免得說閑話。」
李暮說完扶著牆壁慢慢爬起來,朝他的房間走回去,感覺渾身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