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的正是陸軍，身後還跟著三個衣著整齊、提著公文包的男人。
那是首都最頂尖的辯護律師。
顧國韜掃了一眼四周，沒有看到陸建黨的身影。
陸軍轉過頭，看到了輪椅上的顧國韜。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大步朝著這邊走來，停在幾步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國韜。
這大半年來，陸軍的日子過得一團糟。
上一次的職位競選，原本他是十拿九穩的。
結果又被刷了下來，上去的還是他的對頭蘇文龍。
而他被迫娶了顧知微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成了軍區大院里的笑柄。
現在顧家那群吸血鬼，居然還堂而皇之地住進了他家的別墅！
每天一回家，就能聽到張秀蘭那大嗓門的嚷嚷聲。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要不是因為去顧國韜的身世，他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顧國韜，你別以為搞出這些動靜，就能扳倒我爸。」
陸軍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狠厲。
「在首都，權力才是規矩。你一個鄉下泥腿子，也想蚍蜉撼樹？」
顧國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伸手拂去袖口上的一滴雨水。
「是不是蚍蜉撼樹，等庭審結束就知道了。」
崔小燕在後面冷笑了一聲，「陸團長這麼大的火氣，怎麼，家裡的那群親戚沒把你伺候好？」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陸軍的痛處上。
陸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如果不是在法院門口，他絕對會衝上去撕爛這個女人的嘴。
「你們給我等著！」
陸軍扔下一句狠話，帶著三個律師大步走進了法院。
崔小燕推著顧國韜，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庭審現場氣氛壓抑。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有公安局的領導，也有軍區那邊派來打探消息的人。
法官敲響了法槌，庭審正式開始。
公訴方出示了一系列證據，證明顧國韜在公安局地下室遭受了長達數天的非法拘禁和慘無人道的私刑。
那些帶血的刑具照片被投影出來，引起了旁聽席上的一陣騷動。
崔小燕看著那些照片，現在想想心都疼得直抽抽。
雖然顧國韜現在靠著靈泉水恢復了，但當時受的罪可是實打實的。
她恨不得，把那些施暴的人千刀萬剮。
被告席上，坐著那個負責抓人的公安局主任。
主任耷拉著腦袋，對所有的指控供認不諱。
他承認是自己私自下令抓捕顧國韜，並動用了私刑。
當公訴方詢問其作案動機時，主任的回答卻讓人大跌眼鏡。
「我看他不順眼，覺得他是個投機倒把的暴發戶，想教訓教訓他。」
這個理由極其牽強，但在法律程序上卻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顧國韜安排的律師，試圖將矛頭引向幕後的陸建黨。
「被告人，你在抓捕顧國韜期間，是否接到過陸建黨師長的指示？」
主任連連搖頭，「沒有！這都是我個人的行為，跟陸師長沒有任何關係。」
陸軍帶來的三個律師立刻開始發力。
他們拿出了一份份文件，證明陸建黨在案發期間一直在軍區開會。
他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動機，去干預地方公安局的辦案。
律師口若懸河，把陸建黨摘得乾乾淨淨。
整個庭審過程，就像是一場排練好的戲劇。
替罪羊主動頂罪，幕後黑手全身而退。
顧國韜坐在原告席上，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陸建黨能爬到師長的位置，手段絕對不一般。
怎麼可能輕易留下把柄。
那個主任肯定是收了陸家極大的好處，或者是被抓住了什麼致命的把柄，才會心甘情願地把所有的罪名扛下來。
經過幾個小時的辯論和合議庭評議。
法官當庭宣判。
負責抓人的主任犯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周副局長因管理不善、丟失地下室鑰匙，被當場宣布開除公職。
張局長負有領導責任，給予嚴重警告處分。
而牽涉其中的陸建黨，因為證據不足，不予立案調查。
哪怕顧國韜說在那裡見過陸建黨，也以沒有任何其他證據為由被駁回。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陸軍坐在旁聽席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挑釁地看了一眼顧國韜，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姿態。
崔小燕氣得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十二年！
就判了一個小嘍啰十二年！
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外面逍遙法外！
她不甘心！
顧國韜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崔小燕的手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別急，這只是個開始。」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他就換一條路走。
反正他不會放過陸家父子。
庭審結束，人群陸續散去。
崔小燕推著顧國韜走出了法院大門。
雨已經停了，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
陸軍帶著律師，故意放慢了腳步，在台階下等著他們。
看到顧國韜他們出來，陸軍迎了上去。
「顧老闆，對這個判決結果還滿意嗎？」
陸軍的語氣里充滿了嘲諷。
「我早就說過，在首都，你們這些鄉巴佬永遠也鬥不過我們陸家。
我爸還是陸師長，而你，只能坐在輪椅上當個廢人。」
崔小燕上前一步，指著陸軍的鼻子罵道。
「陸軍，你別高興得太早！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們陸家乾的那些缺德事，遲早會遭報應的！」
「你那個殺人犯妹妹已經被判了十五年，下一個會是誰呢？
你們陸家現在就是個臭水溝，誰沾上誰倒霉！」
陸軍被戳中了痛處，理智瞬間崩塌。
他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崔小燕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法院門口格外響亮。
崔小燕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紅色的指印。
她沒有任何猶豫，抬腿就朝陸軍的褲襠踢去。
她喝了那麼多靈泉水，力氣和敏感度本來就要比普通人強得多。
陸軍完全躲避不開，被踢中襠部，「啊！」慘叫一聲，痛苦地彎下腰。
看他還沒倒下，崔小燕還是不甘心，再次快速抬起腿，狠狠地一腳踹在陸軍的身上。
這一腳她還加大了力氣。
陸軍被踹得倒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地摔在積水的台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