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麼時候了?這個時候還拿什麼枕頭,活命要緊。」
李暮也忍不住發了火,對她怒吼道。
抱著她一步沒停,直接跑到了房子外面。
「不行,我一定要進去。
柱子哥,要不你快進去幫我把枕頭抱出來吧,我求你了!」
顧思薇想衝進去,可李暮也死死地抱著她,不肯撒手。
「咳咳咳……救命啊!著火啦!」
隔壁房間的顧冬花也被濃煙嗆醒了。
她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門。
院子里,李暮死死拽著還在拚命掙扎的顧思薇,已經退到了大門邊。
「顧冬花,你快過來!」
李暮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扮演著一個盡職盡責的好男人。
在左右鄰居沒有過來之前,他必須得要保證這兩個女人是活著的,這才能讓他洗清所有嫌疑。
顧冬花披頭散髮地跑過來,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火勢蔓延得極快。
老舊的木門和窗框已經被火舌吞沒,屋頂的油氈紙燃燒著,發出刺鼻的黑煙和噼啪作響的爆炸聲。
周圍的鄰居被驚動了,紛紛披著衣服端著臉盆跑出來救火。
「快!快潑水!」
「這老房子怎麼突然走水了!」
鄰居們亂作一團,一盆盆水潑上去,卻只是杯水車薪。
顧思薇站在院門外,夜風一吹,她渾身打了個冷顫。
她看著被大火吞噬的屋子,瞳孔猛地放大。
「啊啊!!!」
顧思薇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掙脫李暮的手,瘋了一樣就要往火場里沖。
那可是她花了六百塊錢,買來的護身符和搖錢樹!
也是她唯一能用來,報復崔小燕的籌碼!
「思薇,你幹什麼?裡面火太大了,進去會沒命的。」
雖然李暮嘴上是這樣說,但他抱著顧思薇的手,卻悄悄地鬆了力氣。
現在這裡這麼多人看著,如果她這樣衝進火里,死了也怪不著自己。
顧思薇拚命掙扎,突然感覺她的身體往前沖了出去。
她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她顧不得多想,抬腿就繼續朝火那邊跑。
「哎呀,你幹什麼?快點走開,別在這裡添亂了。」
隔壁一個鄰居,看見她突然撲過來,一把就抓住了她,順手就往外李暮懷裡推了一下。
顧思薇現在身上光溜溜的,沒穿衣服,鄰居也不敢多看,更不敢去碰她身體。
她又被推回李暮身邊,李暮也只好又伸手拉住了她,還貼心的把被子包裹住她的身體。
「思薇,快別鬧了,冷靜點,房子燒了就算了。」
現在有鄰居在,他必須要做到一個正常人該做的。
「放開我!我的東西還在裡面!放開我!」
顧思薇像個瘋婆子一樣又踢又咬,雙手在李暮的胳膊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不能失去那些底片。
沒有了底片,她拿什麼去威脅李天銘?拿什麼去毀了崔小燕?
「思薇,命要緊啊!東西燒了就燒了,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李暮任由她抓撓,語氣里滿是焦急和關切。
「你懂個屁!」
顧思薇一巴掌扇在李暮臉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裡面是我的命!是我的錢!」
她看著轟隆一聲塌下來的半邊房梁,徹底絕望了。
掙扎得更瘋狂,李暮看見他們身邊沒有多少人,就再一次拉不住她。
就在顧思薇剛要衝進火堆的時候,顧冬花一把抱住了她。
「思薇姐,你瘋了是不是?火這麼大,你衝進去只會把你燒成渣都不剩。
什麼東西?難道還比你的命更重要?」
顧思薇聽到顧冬花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李暮也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命這麼大,就差那麼一點點,結果她又沒死成。
他只好又拿著棉被過來,繼續披在顧思薇身上。
「思薇,別衝動了,什麼東西都沒命重要。」
現在也只能先安慰她,既然她死不了,那就不能讓她懷疑自己。
火舌卷著濃煙衝天而起,屋子裡的所有東西,床鋪、柜子、衣服,連同那個藏著底片的舊枕頭,全都葬身火海。
顧思薇見狀,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啊啊啊……嗚嗚……」
顧冬花在一旁看著,雖然不知道顧思薇在哭什麼?
但看到她這副慘狀,心裡竟然生出一絲隱秘的快感。
該!讓你平時那麼囂張!
大火燒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被趕來的消防隊和街坊鄰居合力撲滅。
房子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黑漆漆的焦木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什麼都沒了。
顧思薇獃獃地看著那片廢墟,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現在真的是什麼都沒有了。
除了她身上包裹著的這床棉被,其他一樣東西都沒帶出來。
包括她縫在衣服里的幾百塊錢,現在也沒了。
那是她最後的底子了。
李暮滿臉黑灰,衣服也被火星燙破了幾個洞,看起來比誰都狼狽。
他走到顧思薇身邊,蹲下身,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思薇別難過,人沒事就好。
這房子反正也不值什麼錢,燒了就燒了吧。
天快亮了,這兒不能待了,咱們得趕緊找個地方落腳才是。」
顧思薇木然地轉過頭,看著李暮。
這個男人剛才拼了命地把她從火場里抱出來,現在又對她不離不棄。
她心裡的怒火,這才稍稍平息一些。
如果柱子有什麼害她的心,剛剛大可把她扔在火里燒死。
看來,這真的是一場意外。
肯定是那個破煤油燈沒放穩當,或者是老鼠碰倒了。
「換地方……對,換地方。」
顧思薇強忍著,抱著被子,咬著牙站了起來。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底片雖然沒了,但她腦子還在。
只要她還活著,就總有辦法從李天銘那裡摳出錢來,也總有辦法讓崔小燕不好過!
「思薇,對不起!我現在是實在不知道該去哪裡了?
這火燒的太突然,我所有的錢都沒拿出來。
你說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裡落腳?」
李暮乾脆把這個問題拋給她,想看看她接下來還能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