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社副主編,之前收過陸家的好處。
看見王秀芝親自來,他趕緊把人請進辦公室。
「陸夫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王秀芝把照片放在桌上,「這些明天頭版,給我登出去。」
副主編拿起照片看了看。
一看見崔小燕和劉強東,臉上有些為難。
「這……這不好辦吧。
前陣子顧國韜那事鬧得太大,上面剛批評過我們。說沒有公安結論,不能亂扣帽子。」
王秀芝冷著臉,「我讓你寫殺人了嗎?
寫作風問題,寫家庭倫理,寫個體老闆生活混亂。
你們報社不是最會寫這種東西?」
副主編聽他這樣說,馬上點了點頭,「可以,反正有這些相片在,我們也不算造謠。」
王秀芝看著副主編連連點頭的樣子,心裡總算舒坦了一些。
她從包里掏出一疊錢,足有三百塊,拍在桌上。
稿子明天必須上頭版,標題要夠大,內容要夠狠。
我不管你怎麼寫,反正要把崔小燕那個賤人的臉面撕得乾乾淨淨就行。
副主編趕緊把錢收了,笑著應承,陸夫人您放心。
我這邊連夜安排,保證讓全首都的人都看見。
王秀芝又交代了幾句,比如措辭不要扯到陸家,重點放在個體戶女老闆道德敗壞、與妹夫有染上面。
副主編一一記下,起身把王秀芝送到門口。
王秀芝上了車,靠在後座閉了閉眼。
這段時間她被陸月梅的案子攪得焦頭爛額。
陸建黨天天罵她,可她做的一切也是為了兒子。
只要能把顧國韜和崔小燕搞臭或者搞死,也算是出了這口惡氣。
現在有了這些照片,她就不用再自己出手,讓輿論去殺人就好。
車子開遠了。
副主編關上門,把幾張照片在桌上鋪開,嘴裡叼著煙研究怎麼寫。
他剛把煙點著,還沒吸兩口,辦公室的門又被人推開了。
一個戴口罩戴墨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副主編被嚇了一跳,煙差點掉地上。
你誰啊?怎麼進來的?
男人反手把門關上,直接走到他桌前,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照片。
副主編下意識就想把照片收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男人伸手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了那些照片。
你寫的那些文章,我都看過。
男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前段時間你們報社登了不少關於顧國韜的報道,還被上面點了名,這事你應該還記得吧。
副主編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次確實挨了批評,總編還被叫去談了話,回來之後罵了他整整半個小時。
你到底是誰?
副主編扔了煙頭,站起來,想要叫人。
男人沒給他這個機會,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崔小燕夫妻倆是什麼人,你應該清楚。
他們跟蘇家、王家、魏家都有關係,這幾家是什麼來頭,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上次已經被點過一次名了,這次再來一回,你覺得你這個副主編還能幹幾天?
副主編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上次的事他確實怕了。
不是怕丟工作,是怕惹上那些惹不起的人。
蘇家、王家、魏家——這三個名字隨便拎一個出來,都夠他吃不了兜著走。
可陸家那邊他也不敢得罪。
這個……兄弟,你是哪頭的?我們能不能先坐下談談?
副主編試探著。
男人沒坐,也沒再廢話。
你兒子在紅旗小學讀三年級,對吧?
副主編渾身的汗一下就冒出來了。
他兒子的事,他從來沒跟外人提過。
這個人怎麼知道的?
你……你想幹什麼?
副主編的聲音都變了調,知道對面男人是在威脅他。
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害怕。
他就那麼一個兒子,讓他做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動他兒子。
我什麼都不想干。
男人把所有的相片揣進口袋裡,這些東西我拿走了。
以後跟顧國韜和崔小燕有關的東西,一個字都不準登。
做到了,大家相安無事。做不到——
他頓了頓,沒把話說完。
可那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副主編額頭上全是汗,他不是硬骨頭,更不是什麼有原則的新聞人。
他只是個靠寫些花邊新聞,混飯吃的小人物。
陸家給了錢,可這個男人直接威脅到了他兒子。
錢和命或者兒子比起來,錢算什麼?
行行行,我不登,絕對不登。
副主編哆嗦著雙手,看來以後他還是少接這些私活了。
他兒子還小,可經不起這些人的折騰。
聽他這麼說,男人這才滿意的轉身走了出去。
副主編等他離開之後,才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他把桌上的稿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王秀芝給的那三百塊錢還在抽屜里,他也不敢退回去。
這種事,兩邊都不好交代。
可比起得罪陸家,得罪那個蒙面男人的後果更嚇人。
他只能賭一把,賭陸家不會把他怎麼樣。
副主編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手還在抖。
不到半個小時,又有人來了。
這回進來的是兩個人。
為首的那個三十來歲,穿著一件黑色夾克,臉上帶著明顯的火氣。
跟在後面的是個矮壯男人,一臉兇相。
你是這兒的副主編?
劉強東接到兩個小弟打給他的電話,他魂都快被嚇沒了。
著急忙慌的,趕緊跑報社來。
和首都有好幾家報社,等他跑到這家報社的時候,已經過了有一段時間了。
副主編這回學精了,先沒應聲,打量了對方几眼,你們是……
這一次劉強東直接說蘇家,這個名頭更好用,蘇強東,首都蘇家。
副主編一聽,腿又軟了,蘇家的人。
看來這個顧國韜果然不能惹,不然後果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