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卻沒空理會這些,她蹲下身,立刻檢查那個被救出來的男人。
男人的情況很不好,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已經開始發紫,呼吸更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這傷勢,別說等救護車了,估計撐不了幾分鐘。
崔小燕心裡一沉,救人救到底,她不能讓這人就這麼死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要麼在熊熊燃燒的汽車上。
要麼就是驚魂未定地議論著,沒人注意到她這裡。
「他嘴裡好像有血,得把氣道清理一下,不然要被憋死了!」
崔小燕大聲說著,像是在解釋自己的行為。
她一手輕輕托起男人的下巴,讓他頭部後仰,另一隻手則伸向他的嘴。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男人嘴唇的瞬間,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靈泉水,已經悄無聲息地從她的空間里出現在了她的指尖上。
她飛快地將手指伸進男人的嘴裡,裝作清理血污的樣子。
實則將自己手指上的靈泉水,輕輕放進他嘴裡。
做完這一切,她又像模像樣地幫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看不出任何破綻。
靈泉水的功效立竿見影。
雖然男人依舊昏迷不醒,但崔小燕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幾不可聞的呼吸,開始變得平穩有力了一些。
原本慘白的臉色,也似乎恢復了一絲微不可見的血色。
命,暫時是保住了。
「嗚——嗚——」
遠處,救護車和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崔小燕鬆了口氣,人已經救活過來了,後續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來處理。
「人怎麼樣了?」
一個焦急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崔小燕回頭,只見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正氣喘吁吁地朝她這邊跑過來,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亂。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躺著的蘇文博,頓時臉色大變。
「首長!首長您怎麼樣了!」
他撲到蘇文博身邊,看到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和燃燒的汽車,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崔小燕,又看了看旁邊那兩個癱坐在地上的男人。
「是,是你們救了我們首長嗎?」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旁邊一個大媽立刻指著崔小燕說道,「主要是這個女同志。
要不是她膽子大,第一個衝上去,還指揮我們叫人,這人早就燒成黑炭了。
這女同志,真是活菩薩啊!」
中年男人一聽,立刻站起來,幾步衝到崔小燕面前,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女同志,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我是我們首長的秘書,我叫李衛,您是我們首長的大恩人!
請您務必留下姓名和單位,我們……」
「不用了。」
崔小燕淡淡地打斷了他,「舉手之勞而已,誰碰上都會救的。
你們還是趕緊送他去醫院吧,他傷得很重。」
說完,她不再理會李衛,轉身就走。
如果刻意說出來,會讓別人懷疑自己。
這人的身份不簡單,欠自己一個救命恩情,他肯定會來找自己的。
如果不來找自己,那就說明他不是一個記恩的人,跟這種人打交道也沒什麼用。
「哎,同志!同志!」
李衛想追,可救護車已經呼嘯而至,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了過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崔小燕那身時髦又幹練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了街角的人群中。
「快!病人頭部受創,胸腔擠壓,呼吸微弱,立刻進行急救!」
李衛看著被抬上擔架的蘇文博,又看了一眼崔小燕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無比。
他死死記住了那個女人的樣子。
一身自己做的時髦紅裙,氣質卓然,膽識過人。
這個恩情,大了去了。
崔小燕離開那條混亂的街道,心裡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那輛黑色轎車,還有那個秘書模樣的中年男人一口一個「首長」,都說明車裡的人身份非同小可。
她心情不錯,看看天色還早,就沒急著回超市,而是信步在街上閑逛起來。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首都百貨大樓的門口。
她想了想,抬腳走了進去。
她不是來買東西的,而是來「考察」的。
服裝廠的計劃,一直在她腦子裡盤旋。
要想把服裝廠做大,就必須了解現在市場上最頂尖的商品是什麼樣的。
一樓還是那些日用百貨,崔小燕直接上了二樓的服裝區。
這裡的衣服,款式確實比小地方的要新潮一些。
但大多還是以深色、耐髒的卡其布、的確良為主,樣式也普遍保守。
崔小燕轉了一圈,在一個掛著幾件顏色鮮亮衣服的櫃檯前停下了腳步。
那幾件衣服,無論是面料還是設計,都明顯比周圍的要高一個檔次。
「同志,這衣服怎麼賣?」
崔小燕指著其中一件問道。
售貨員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崔小燕。
看到她身上那件款式新穎、剪裁合體的外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態度也客氣了不少。
「這件啊,進口料子,一百二十塊,還要二十張布票。」
價格一出,旁邊幾個正在看衣服的女人都咂了咂舌,悄悄走開了。
一百二十塊,在這個年代,頂得上一個普通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了。
崔小燕心裡卻有了數。
貴,就說明有市場。
有人願意花大價錢買一件衣服,就說明人們對美的追求,已經開始蘇醒了。
雖然她上輩子沒有開過服裝廠,但她自己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她自己做的。
以後越來越開放,衣服款式也會越來越多。
現在就照以後的那些衣服款式設計出來,絕對能引爆市場。
她沒再多問,把款式和價格記在心裡,轉身又繼續逛別的櫃檯。
與此同時,顧國韜正站在首都大學的校門口。
他身邊跟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叫張力,是食品廠里為數不多腦子活,辦事也利索,又認識字的人。
「廠長,咱們來這兒幹嘛啊?」
張力看著周圍來來往往、充滿書卷氣的大學生,有些不懂老闆來學校門口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