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劉安福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張磊。
張磊面無表情地解下腰間皮帶,借著牙齒髮力,利落地將自己雙手緊緊捆縛住。
緊接著他轉過身來看向眾人,彷彿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趁著劉安福看不到自己表情的時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人群中前來吃席的老郭頭。
穿著樸素的老郭頭瞬間心領神會,沖著張磊微微頷首,很快就消失了眾人視線當中。
看到這一幕,張磊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他重新轉過身來,眼底再無半分遲疑,抬步徑直朝著劉安福走去。
可腳步尚未踏出兩步,身側的秦雪茹便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
秦雪茹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是眼眶早已蓄滿滾燙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秦雪茹沖著張磊一個勁搖頭,滿是哀求與不舍。
她心底清楚,窮途末路的劉安福逃回下窯村,本就是一心找丈夫張磊報仇。
就這麼過去,就算能換回周小龍與周小虎兩條性命,丈夫張磊也必定難逃一死。
她憐惜兩個孩子身世可憐,也盼著他們能平安活下去,可終究狠不下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捨命替人赴死。
更何況她還懷有身孕,她做不到讓未出世的孩兒,生來便失去父親。
劉安福見此情景,眉頭皺了起來,「張磊你可以繼續猶豫,就是不知道小龍跟小虎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收緊手中麻繩,勒住兩個孩童脖頸的繩索驟然縮緊。
周小龍與周小虎臉色漲紅,呼吸困難,難受得翻起了白眼。
人群里的陳大壯見狀突然開口道:「劉安福,當初你坐牢我負主要責任。這次你回來下窯村報仇,應該找我才是!」
「你別傷害小龍跟小虎,我願意過來換他們兩個!」
說罷二話不說,徑直朝劉安福那邊走了過去。
在陳大壯心中,張磊永遠是他敬重的大哥,如果必須要有一個人去死,那他希望是自己,而不是大哥張磊。
一旁的王鳳霞嚇得臉色慘白,急忙從身後死死抱住陳大壯的腰身。
她太清楚自家男人的性子,他是真的打算捨身替張磊赴死。
劉安福看向主動請纓的陳大壯,臉上勾起一抹殘忍陰冷的笑意,「你不必心急,等我跟張磊之間的恩怨算清楚,很快便會輪到你。」
說罷,他再度將兇狠的目光鎖定張磊,語氣帶著十足的脅迫:「張磊,你再不過來,小龍跟小虎就要死了!。」
眼見兩個孩子臉色完全紫了,張磊狠下心,一把掙開秦雪茹緊握的手,低聲說道:「雪茹,原諒我!」
隨後張磊毅然決然再度邁步走向劉安福。
「當家的,你不能去啊!」
秦雪茹再也剋制不住,淚水洶湧而出,不停抬手擦拭淚眼,悲痛難忍。
一旁的李秀蓮也泣不成聲,哭喊道:「兒子,你別犯傻啊!」
她想要上前阻攔兒子,卻被身旁的許建軍牢牢抱住,不讓她添亂。
望著張家人悲痛欲絕的模樣,劉安福心中滿是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臉上盡顯陰狠得意。
他不知道的是,老郭頭已經悄然繞到了他身後人群的最前面。
只不過為了不讓劉安福發現,老郭頭一直是用眼角餘光盯著他。
另一邊。
張磊一步步走近。
此時他跟劉安福二人相隔已不足三米。
劉安福不動聲色將抵在周小龍頸間的匕首挪開,鋒尖悄悄對準迎面走來的張磊。
再近一點!
只要再往前半步!
這把匕首便能狠狠刺入張磊心口,為慘死的長子劉浩,報仇!
就在他把注意力都放在張磊身上的時候,一直在等待機會的老郭頭眼裡突然閃過一抹精光。
就是現在!
只見他化身成為一道灰色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劉安福沖了過去。
「虎神蓮花!!!」
在接近劉安福的一瞬間,他雙手化為殘影,在劉安福背上幾處大穴位置連拍幾下,隨後再次消失在了對面的人群當中。
劉安福狐疑地朝周圍看了一眼,還以為自己見鬼了。
感到鼻尖有些溫潤的他下意識用手背擦了一把,誰曾想竟然發現手背殷紅一片。
他不知道的是,不光是鼻孔!
他的兩個眼睛、耳朵、嘴巴都在開始往外滲血,場面看著非常滲人。
劉安福就感覺頭暈目眩,非常難受。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他就癱軟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李洪波率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到了劉安福面前,把束縛小龍跟小虎的繩頭從他手中抽了出來。
隨後一手一個,抱著兩個小傢伙回到了趙慧敏的身邊。
趙慧敏跪在地上給小龍解開脖子上的麻繩套。
李洪波則是在幫小虎解麻繩套。
看到小龍脖子上全是麻繩勒出來的淤青之後,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小龍,都是媽不好,是媽的錯!」
周小龍伸著小手擦了擦趙慧敏眼角的淚水,小聲說道:「媽,不怪你,是我跟弟弟太貪玩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其實他知道最近村外很危險,可是架不住弟弟小虎想要去村外玩泥巴蓋房子,他這才跟著弟弟一起偷摸著逃出了村。
誰曾想剛出去沒一會兒,就被小樹林蹲守的劉安福逮了個正著。
待到兩人脖子上的麻繩套都解開之後,趙慧敏摟著兩人的脖子痛哭起來。
還好她的兩個孩子沒有出事,要是出事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祠堂外的公安幹警們此時也把倒在地上的劉安福控制住了。
只是負責此次抓捕行動的主要負責人,寸頭公安的臉色非常難看!
因為他發現劉安福已經死了!
就這麼突然的死了!
寸頭公安朝著周圍人群掃視一圈,沉聲問道:「鄉親們,有誰知道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他以及其餘八名公安幹警把槍丟到外面大鐵鍋里之後,就被劉安福要求一直在祠堂門口站著。
而身處在祠堂里的劉安福是被下窯村眾人圍在中間的,他們視線嚴重受阻。
加上剛才那一幕發生的很突然,他們壓根就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面對寸頭公安的問話,周圍眾人都是一臉茫然。
只有趙老三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我只看到有個模糊的灰色人影剛才突然從我旁邊沖了出去,碰了劉安福一下又消失在了張書記那邊。」
張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中暗罵,趙老三你他媽就是一頭蠢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