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放心。」嘉蘭語氣幽幽。
頓了頓,她又說,「她對玥兒好,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也沒有質疑她的意思。
只是覺得無父無母的終究可憐,林白,你不該來。」
她知道,要是林白想推脫,他會有一萬種法子。
可他怎麼偏偏就來了呢?
這可是瘟疫之地,他怎麼就這麼傻,非得一頭扎進來?
不過,不管他是為了什麼而來,總歸不會是為了她,嘉蘭自嘲一笑。
「郡主,你別擔心,我們會活著回去的。」實在不行,他定會想法子讓她出去,這是他的承諾。
一個男人的承諾!
嘉蘭言歸正傳,「我會儘力助你們,有什麼需要的你開口。」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儘快解決瘟疫的事情才是正經。
「謝謝。」
「我帶你們去城裡轉轉吧,也了解了解情況。」
「好,我要知道真實情況。」
「郡主,讓我領他們去吧。」這時,芙蕖站了出來。
「芙蕖,咱們身在這座城,要是瘟疫不能解除的話,我們都不會有活命的機會。」
「那郡主你帶上面巾,做好防護。」
「好。」
嘉蘭帶著林白一行人在城裡四處查探。
沿途,祁大夫細細詢問百姓癥狀,了解細節。
巡視了一圈,對城裡的情況有了初步了解。
「祁叔,怎麼樣,可有頭緒?」
祁大夫搖頭,其他大夫也一臉嚴峻。
情況不容樂觀,城裡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祁大夫已經連續三天不曾合眼,頭上的白髮絲更加顯眼。
「祁叔,怎麼樣,有頭緒嗎?」
祁大夫還是搖頭,「沒有,我用盡了法子,依舊沒法遏制瘟疫。」
「用妹妹給的葯試試。」林白目光幽深,下了決斷。
「可……」藥品有限,這是他留著以防萬一的。
「祁叔,現在事態很嚴峻,城裡快支撐不住了,用吧,有什麼事我擔著。」
祁大夫點了點頭,「好吧,只是這個試藥人得是自己人。」
「讓芙蕖來吧。」就兩日功夫,嘉蘭身邊的小丫鬟也中了招。
現在沒別的法子,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好。」祁大夫不再遲疑,將林藍拿給她的葯,在芙蕖身上一一試驗。
最終,還真找到了能遏制瘟疫的葯,是一種藥水。
一天後,芙蕖退了燒,人肉眼可見的精神了。
嘉蘭很激動,「芙蕖,你身子怎麼樣?」
「郡主,我感覺好多了,身子不燙了,也有了力氣。」
「謝天謝地,你活下來了。」
「郡主,俾子此生定伺候好你跟郡馬,不負你們的救命之情。」
「說什麼話,你自小便跟在我身邊。又陪著我來到涼州,我當你是姐妹一般,你有了事,我不救你救誰?」
「郡主,等解了涼州之危,咱們就回去吧。小小姐也大了,你跟郡馬也該團聚了。」
「……,好。」死生里走一遭,嘉蘭看明白了很多事情,少了執著,多了豁達。
芙蕖病情好轉,一屋子人大喜。
「祁叔,涼州有救了。」嘉蘭郡主雙眼瀰漫喜色,她涼州六年,對這座城很有感情。
加上外祖一傢俱在此,她擔憂得日夜不寧。
「沒那麼簡單。」祁大夫搖頭,臉上絲毫不見輕鬆。
嘉蘭道,「祁叔,有什麼困難你說出來,我們想法子解決。」
「我身上的葯有限,根本不夠大規模救人。」
也不知這丫頭從哪搞的葯,效果的確不錯,就是分量實在少。
林白自然懂他的意思,眼神深邃了些,「祁叔,立馬研究這葯的成分。」
「倒是不必這麼麻煩,裡面有配方。」林藍給的葯都是未開封的,裡面有說明書,上面有葯的配方,是她謄抄的,就是為了這一天。
兩人都是知情的,祁大夫也是直言。
「配藥吧,病人耽擱不起。」眼看著事態越發嚴峻,再不遏制,涼州會變成一座空城。
芙蕖度過危機,林白但心裡卻沒有絲毫放鬆。
「郡主,希望你能對此事保密,這事暫時別泄露出去。」
「我知道,葯沒制出來之前,我不會透露出去,以免引起動蕩。只是,祁叔,這葯究竟哪來的?」
祁大夫想了想,「乃我師傅早年間所制。」
林白沉默。
的確,這是最好的說法,絕對不能把妹妹牽扯進來。
妹妹有異能的事,除了他們幾個,再不能讓別人知曉。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要是人家知道她的異能如此逆天,只怕會引來殺身之禍。
他了解妹妹,她要是有法子,一定會救他們的。
可只給了他們這些葯,恐怕她手裡只有這麼多。
可人家不會這麼想,殺雞取卵的事有的是人干。
「那,令師今何在?」嘉蘭眼神明亮,神情激動。
「家師已仙去多年,這些葯本是我留著做念想的,已珍藏多年,不想今日卻派上了用場。」祁大夫的謊言越說越順。
嘉蘭的眼神黯淡下來。
「那現在就沒別的法子了嗎?」
「郡主,我必全力以赴。」
此後,祁大夫關門製藥,兩耳不聞世事。
只是明明是一樣的配方,制出的藥效果卻差強人意。
芙蕖的身子日漸好轉,可涼州城每天都有新的屍體。
林白不免心裡著急,「祁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知道她的本事,或許是這葯裡面摻雜了異能,才會對瘟疫起效果。」這是祁大夫能想到的唯一說法。
「我立馬寫信回京,問問妹妹可有法子解決?祁叔,你再添加幾味藥材進去試試,咱們得做兩手準備。」
「我明白。」
於是一封信加急送到了林藍手中。
大意是,那葯對瘟疫確有奇效,可他們空有配方,制出的葯卻不盡人意。
問林藍,可有法子解決這個問題?
林藍捏著信,心裡既喜又憂。
喜的是,葯有用,林白等人便不會有事。
憂的是,她手裡藥品有限,不能普遍推廣,也救不了那麼多人。
徐永川不解,「藍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是一樣的配方,為何藥效會有差別?」
「不奇怪,這個時代的醫藥技術落後,提取的葯不純,自然達不到遏制瘟疫的效果。」
「那怎麼辦?」
「或許可以加大劑量?」
徐永川搖頭,「以祁叔的經驗,他不可能想不到這點。」
「那倒是,永川,怎麼辦?明明看到了成效,也有了大致方向,卻制不出解藥來,我不甘心。」
「藍藍,別急,你還記得寧兒嗎?」徐永川提醒道。
他的話如一道霹靂,劈開了林藍眼前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