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嘉蘭郡主正在上藥。
她的背上兩道傷口,皮肉翻卷,血肉模糊的,看起來很是獰猙可怖。
丫鬟心疼得直抹淚,「郡主,你看你,舊傷沒好又添舊傷,還好姑奶奶送來的葯不錯,要不,恐怕會留下疤痕。」
嘉蘭郡主毫不在意,「芙蕖,你就別嘮叨了,上藥吧,軍中之人哪個身上沒幾道疤的?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不得抱怨。」
「郡主,你也太拚命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小小姐可怎麼辦吶?」
「她有爹有姑姑的,不會孤身一人。」
「郡主,你說的是什麼傻話,有親娘在,她才能活的更好,你忘了自己的例子嗎。」
「玥兒跟我不一樣,她爹比我爹有本事,也更有良心,把她交給他們我放心。」
「郡主,你不會有事的,都怪我說錯了話。」芙蕖偷偷按了按眼角。
「芙蕖,你跟我多年,應該知道我的性子,我說的不是氣話,都是真的。等他來了,你帶著玥兒跟他走吧。」
「郡主,我不走,我自小便跟著你,自然要一直照顧你的。」
「西北苦寒,實苦,況且,我也想你去照顧玥兒。」
「郡主,我要一直陪著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真是個傻姑娘。」
這時,老嬤嬤來報,「郡主,郡馬到了。」
「你讓他稍等,我馬上去。」
丫鬟喜極而泣,「郡主,他來了,他真的來找你了。」
「傻話,他是來巡查的,順便來看我。」
「郡主,不是,他是特意來找你的,他的心裡有你,要不他身為內衛大統領,堂堂二品大員,何須親自來西北?」
「芙蕖,別說了,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我不會輕易離開的。」
「郡主,你金尊玉貴的,何必要這麼擰?何不帶著小小姐回京,跟郡馬一家子團聚。」
「也許她說的對,這大夏第一女侯爺的名頭我也是可以爭一爭的。」來到西北后,她的性子得到舒展。
她覺得,有些時候林藍是對的。
她這個小姑子呀,還真是膽大妄為。
「可是郡主,朝中並無女子當官的先例。」
「那我便做這大夏第一人。」
「就是苦了小小姐,哎。」
「她選擇我做她的娘,就應該適應我的路,芙蕖,別說了,上藥吧。」
丫鬟加快了速度,等嘉蘭趕到前廳的時候,林白手裡的茶碗已經見了底。
事隔三年,夫妻再相見,四目相對后,又同時開口,
「郡主/你來了。」
林白凝神望向她,「我來西北巡查,順便來看看你。」
「我知道,」嘉蘭點頭,落座。
林白打量著她,「郡主,你瘦了。」
「你倒是沒變,還是那麼俊美。」令人見之不忘。
林白垂下頭,「你就沒別的話要跟我說嗎?」
「有。」頓了頓,嘉蘭開了口,「來到西北后,我生了一個孩子,是你的。」
「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
「我十月懷胎的骨肉,我捨不得讓她離開。」
「那現在又為何讓我知道?」
「她身子不好,不太能適應西北的氣候,我希望你能接她回京,讓祁大夫幫著調理,趁著還小,也少遭罪。」
「要不是這個原因,你打算一輩子不讓我們父女相見嗎?」
「我……沒這麼想,只是覺得不能打擾你。」
「打擾我什麼?我自己的孩子,我這個做父親的養育不是應當。」
「是我想差了,對不起。」嘉蘭很乾脆道了歉。
「你帶著玥兒回京吧,在那裡,她能生活得更好。」
「我會的。」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也是剛剛收到信,說郡主有個女兒,他便急忙趕來了。
「郡主,你在這裡習慣嗎?」
「嗯,已經習慣了。」
門外,小豆丁趴在門上,好奇的看著屋裡的兩人。
尤其是林白,這人是誰呀,好凶,臉上連點笑容都沒有。
但奇怪的是,她卻不怕他,甚至覺得很想靠近他。
「玥兒,進來,見過你爹爹。」嘉蘭笑著沖她招了招手。
小女孩大大方方走了進來。
「玥兒,這是你爹,快,叫爹爹。」
小姑娘走到林白跟前,昂頭看向他,眸子清澈,「爹爹,你長得好好看啊。」
嘉蘭……
這孩子跟她一樣,喜歡漂亮的東西。
看來,她對自己的爹很滿意。
「那玥兒喜歡爹爹嗎?」林白唇角揚起,把孩子抱起來放在膝上。
「喜歡啊,娘也喜歡。」
嘉蘭……
「那個,這話不是我說的。」
「是你說的也沒關係。」林白睨了她一眼,好像,他並不討厭嘉蘭的目光。
「玥兒,跟爹爹回京好嗎?」
「那娘呢?」
「這得問你娘,爹做不了她的主。」
林白把問題拋給了嘉蘭,嘉蘭郡主把頭撇開,「玥兒乖,你跟爹先回,娘稍後就到。」
小姑娘刨根究底,「稍後是什麼時候?」
「玥兒乖,回去后要聽爹爹的話。……」
林白知道她無意回京,及時解圍,「玥兒,跟爹回去吧,京了有爹爹,姑姑,姑父,還有表哥,有大老虎,還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一聽有老虎,小姑娘兩眼金亮,「大老虎?」
「是,大老虎。」林白做了個餓虎撲食的動作。
「爹爹,我喜歡大老虎。」
「到時候可以讓它駝著你去玩。」
「可那裡沒有娘。」林白暗嘆,這孩子真是聰明得過分。
「郡主,……」
「我不會回去的。」她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走到今天。
招來林白的時候她就想過。自己不會回去。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我們父女在上京等著你歸來。」
沒有一絲生澀感,大概早在知道這個孩子存在的時候,他就做好了做父親的準備。
「你好好照顧玥兒,她身子不好,不可受涼。」
林白摸了摸孩子的頭,「我肯定好好照顧她。」
誰能想到,不過一夜,卻有了這個孩子。
不過,她跟妹妹小時候長得很像,大概是……妹妹回來找他了。
嘉蘭,「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林白不悅,「你很急嗎?」
「我有什麼著急的,這不是怕耽誤你的事嗎?你身為內衛統領,肯定有許多事要忙。」
「還有時間。」他不會告訴她,為了縮短行程,他連晚上都沒有休息,幾個下屬沒有不叫苦的。
「那你帶著玥兒在城裡逛逛吧,你們熟悉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