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見帥爺爺和奶奶都吃了自己的葡萄,高興得直拍小手。
小傢伙也不認生,立刻放下手裡的小竹籃,手腳並用地往真皮沙發上爬,吭哧吭哧地想要擠到嵇擎蒼身邊去。
嵇擎蒼看著他費勁的模樣,身子微不可察地側了側,竟下意識伸手扶了小傢伙後背一把。
團團一屁股在沙發上坐穩,立馬仰起頭,好奇地打開了話匣子。
「帥爺爺,你從哪裡來的?」
「帥爺爺,你叫什麼名字?」
「帥爺爺,你會打怪獸嗎?」
問題天真爛漫,毫無章法,可嵇擎蒼卻沒有一絲不耐煩。
他微微傾著身子,耐心地一句一句作答。
那張素來冷肅的面容上,竟破天荒地浮現出幾分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林見疏走到嵇寒諫身邊坐了下來,她一直默默觀察著嵇擎蒼。
她發現,在鮮活靈動的小生命面前,這位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上那股強勢與專制,全都悄然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尋常祖父面對孫輩時的柔軟。
看著這一幕,林見疏一直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幾分。
或許,她和嵇寒諫真的能說服他,讓他徹底放棄把孩子帶走培養的念頭。
這麼想著,她的視線往顧晏清那邊多轉了幾次。
她心裡清楚,顧晏清在嵇擎蒼面前的話語權不輕,只盼顧姨今天能繼續站在她這邊。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顧晏清偏過頭,朝她溫和地笑了笑,目光中帶著幾分安撫之意。
沒一會兒,原本還膩在嵇寒諫懷裡的圓圓,見哥哥和帥爺爺聊得熱火朝天,也坐不住了。
小丫頭從爸爸腿上溜下來,邁著小短腿也湊到了帥爺爺旁邊。
這下可好,兩個小喇叭算是湊齊了。
他們對這個渾身透著威嚴的爺爺充滿了好奇,嘰嘰喳喳的,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
問到最後,嵇擎蒼似乎都被吵得微微有些頭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嵇寒諫只是靜靜坐著,深邃的黑眸默默看著爺孫同樂的一幕,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良久,絲毫沒有開口替嵇擎蒼解圍的意思。
直到林見疏實在有些看不過去了。
她見嵇擎蒼雖然樂在其中,但顯然有些招架不住這倆精力旺盛的小魔王,連眼角的褶子都笑出來了。
她適時地出聲,朝著不遠處的劉姨喊道:
「劉姨,到午休時間了,先帶孩子們下去哄睡吧,別讓他們纏著爺爺了。」
劉姨聞聲趕忙上前,連哄帶勸地,才好不容易把兩個還不想走的小傢伙給抱走了。
客廳里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大人之間那股看不見的暗流涌動。
嵇擎蒼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還停留在孩子們離開的方向。
他嗓音低沉,帶著些許感慨:
「這倆小傢伙,可比阿諫小時候活潑多了。」
「那小嘴一刻都停不下來,機靈得很。」
顧晏清順著他的話,不緊不慢地接了口。
「這還不是因為他們融合了阿諫和疏疏的優良基因。」
「但更重要的,是兩個孩子一直在父母身邊長大。」
她語氣溫和,字字句句卻都敲在點子上。
「孩子啊,只有每天能在父母眼前轉悠,能隨時撲進媽媽懷裡,這性子才能養得鮮活明亮。」
「要是太早就丟給規矩和教條,就算將來成才了,那性子也難免冷冰冰的,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這話一出,嵇擎蒼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
他今天來蒼龍嶺,本就是想把兩個孩子接回去親自培養。
顧晏清私下裡雖也勸過他,可如今當著嵇寒諫和林見疏的面說得這般直白,分明就是在堵他接下來要開口的話。
林見疏聽著顧晏清的話,心底湧起一陣溫熱。
她感激地看了顧晏清一眼,知道這是在替自己鋪台階,便鄭重地接過話頭。